玄夙归看着他流泪的样子,眼神微微一动。 那变化太快,快得戚澈然没有注意到…… 她看着他眼泪的目光,并不是单纯的嘲讽或快意。 那里面,似乎还有一丝…… 困惑? 仿佛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看到他哭,自己会觉得…… 不舒服。 但那一丝异样转瞬即逝。 下一秒,她的脸上重新挂上了残忍的笑容。 “哭什么?” 她用拇指抹去他脸上的泪,动作却并不温柔。 “朕还没开始玩呢,你就哭了?这么没用,怎么配做朕的玩物?” 她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转身走向墙边的架子。 那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刑具……皮鞭、细杖、烙铁、夹子…… 戚澈然看着那些东西,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来人。” 玄夙归头也不回地吩咐。 “把『乌纹竹』拿来。” 门外的侍女颤抖着捧进来一根细长的竹杖,那竹杖通体漆黑,表面泛着诡异的光泽。 玄夙归接过竹杖,在手中掂了掂。 “这是西域进贡的乌纹竹,打在身上,不会留疤,但会疼入骨髓。” 她走回戚澈然面前,用竹杖挑起他的下巴。 “朕特意让人打磨得光滑了些,就是怕伤着你这身细皮嫩肉。” 她的话说得温柔,眼神却冰冷。 “毕竟,这是朕的东西。朕心疼。” 毫无预兆地,竹杖狠狠抽在他的胸口! 剧痛袭来,戚澈然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后瑟缩,却被身后冰冷的黄金雕柱死死顶住,退无可退。 “这一下,是罚你方才的挣扎。” 又是一下,落在同一个位置。 “这一下,是罚你流眼泪。朕还没允许,你就敢哭?” “这一下,是罚你心里还在想着别人。” 她俯下身,凑近他的脸,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疯狂的火焰。 “记住,从现在起,你的眼里、心里、脑子里,只能有朕一个人。” “想别人一次,朕就打你十下。” “想两次,二十下。” “想三次……” 她笑了,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让人不寒而栗。 “朕就把那个人的脑袋砍下来,放在你床头,让你天天对着看。” 戚澈然咬紧牙关,将所有的痛呼都吞进肚子里。 他不想让她得意。 他不想让她看到他屈服的样子。 可玄夙归似乎很享受他这种无力的反抗。 “忍着呢?” 她挑眉,语气里带着玩味。 “忍得住吗?” 她抬手,又是一杖。 这一次,落在他的腰腹…… 就在莲印的边缘。 那一下的力道并不重,甚至可以说……轻。 但位置太过敏感,戚澈然浑身一颤,终于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呻吟。 “看,这不就叫出来了吗?” 玄夙归满意地笑了。 她抬起手,似乎还想继续。 可就在这时,她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她低头,看着戚澈然腰腹处那朵纯白的莲印。 那莲印被竹杖擦过的边缘,泛起了一圈淡淡的红痕。 玄夙归盯着那道红痕,眉头微微皱了皱。 她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得意,不是兴奋。 而是一种…… 不悦? “弄疼了?”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 戚澈然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玄夙归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 她放下了竹杖。 “今天就到这里。” 她说,语气淡淡的。 “来人,给他上药。” 门外的侍女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不打了?” 这可是头一遭。 “还愣着干什么?” 玄夙归的声音冷了下来。 “朕说上药,你聋了?” 侍女吓得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捧着药膏,颤抖着给戚澈然上药。 玄夙归站在一旁,看着侍女笨手笨脚的动作,眉头皱得更紧了。 “下去。” 她突然说。 侍女如蒙大赦,丢下药膏就跑。 玄夙归走上前,拿起药膏,亲自涂在戚澈然腰腹处那道红痕上。 她的动作出人意料地轻。 轻得不像是在对待一个俘虏,倒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戚澈然浑身僵硬,不知道她又想玩什么花样。 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专注地给他上药。 药膏是凉的,落在皮肤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香。 那清凉的触感,让戚澈然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些。 “你……” 他开口,声音沙哑。 “为什么……” 玄夙归抬眼看他。 “为什么什么?” “为什么给我上药?” 玄夙归的动作停了一瞬。 “朕说过。” 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你是朕的东西。朕的东西,只有朕能弄坏。” “但弄坏了,朕也会心疼。” 她的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 戚澈然愣住了。 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她明明是想折磨他的,为什么又会心疼? 她明明是个恶魔,为什么会亲自给他上药?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玄夙归上完药,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今晚好好休息。” 她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漠。 “明天,朕再来看你。” 她转身离去,黑金龙袍在地面上拖曳出一道优雅而危险的弧线。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住了。 “对了。”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轻了几分。 “你叫什么名字?” 戚澈然一愣。 她……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对,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连他爱吃桂花糕都知道,连他三年前弹过什么曲子都记得,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名字? “朕知道你姓戚。” 玄夙归依然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 “但朕想听你亲口告诉朕。” 戚澈然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 “……澈然。” “戚澈然。” “澈然……” 玄夙归轻声重复了一遍。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珍视的语气。 仿佛那不是一个俘虏的名字,而是什么珍贵的宝物。 “真好听。” 她说。 然后,她推门离去。 ………………………………… 寝宫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一切光线。 戚澈然靠在金柱上,浑身脱力。 他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 他只知道,这个女人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还要可怕。 她的残忍是真的。 可她那些偶尔流露出的、近乎温柔的举动,似乎也是真的。 他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自己落入了一张看不见的网,而那张网的主人,是一头深不可测的恶龙。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入睡。 可就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他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 那声音来自寝宫外的长廊,隐隐约约,像是…… 翅膀扇动的声音。 巨大的、沉重的翅膀。 然后,是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 那声音不像任何一种他知道的动物。 那是…… 龙吟。 戚澈然猛地睁开眼睛。 可四周一片寂静,什么也没有。 只有月光从窗櫺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影子。 而在那些影子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一条盘踞的、巨大的龙影。 正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