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破解张广成被杀案的关键点,在于凶手为什么要去动那辆小货车。” 一名队员开口道,“只要把这个问题弄清楚,我感觉,离破案就不远了。” “对。” 立刻有人接话,“车子明显被发动过,方向盘和档把上,都提取到了凶手的指纹。” “而且,” 另一名队员补充道,“凶手只有一只手,却还能熟练开车,说明他平时就经常驾驶车辆,我们是不是可以从残疾人申领驾驶证这条线入手?” “这个思路可行。” 有人点头说道,“2004年公安部出台过《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允许左下肢残疾,但其他肢体健全的人驾驶自动挡汽车,我们可以从04年之后的数据开始查。” 话音刚落,就有人提出疑问:“可问题是,小货车有自动挡的吗?” “有。” 另一名队员翻着资料说道,“寺庙里那辆小货车,就是自动挡。” “而且还有一点。” 最先发言的那名队员继续分析,“凶手只在那辆小货车上留下了指纹,其他宝马,奔驰上却完全没有痕迹,说明他对这辆车非常熟。” “他一开始就知道这车是自动挡的。” 那人笃定道,“我怀疑,这起案子,很可能和卖车的人也脱不了关系。”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说道:“那就别等了,赶紧把这条线安排下去。” 可听着众人的讨论,楚凡的眉头却越拧越紧。 他并没有立刻表态,只是低头看着桌上的资料,脑子里反复推敲着整个案子的脉络,直觉告诉他,凶手恐怕并不在这些看似“合理”的推断范围之内。 在他看来,杀害张广成的人,很可能并不是什么心思缜密,善于布局的角色。 甚至,就连杀人的动机本身,都不那么合理。 不懂得提前谋划,也谈不上刻意制造不在场证明。 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出于一种最原始的冲动。 纯粹地,为了杀人而杀人。 那么,这起案子,或许从一开始,就被他想得太复杂了。 也许,是时候把它,简单化。 这般想着,楚凡直接站起身来。 一直没有参与讨论,却始终将注意力放在楚凡身上的宋知遥直接道:“有什么想法?” 楚凡被她这一问拉回思绪,微微一愣,随即说道:“我打算,再检查一次张广成的尸体。” 宋知遥没有追问原因,点了点头,随即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好。” 楚凡应了一声。 宣布散会后,两人没有耽搁,直接驱车前往太平间。 由于案情尚未查清,张广成的尸体并未火化,只是防腐处理,放在停尸间内。 检查完后,楚凡又去了证物室,重新查看当时拍摄的尸检照片。 在回忆与对照照片细节的过程中,他很快注意到一个异常,张广成的内脏,并非被胡乱破坏,而是被完整,干净地割取下来。 切口规整,手法熟练,显然这个凶手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 再结合现场遗留的凶器,那把杀猪刀楚凡心里逐渐有了判断。 凶手,很可能从事过屠宰相关的工作,甚至是一名长期杀猪的屠夫。 猪的肾脏、心脏、胰岛以及神经组织,与人的相应器官在结构和功能上高度相似。 对于常年处理这些脏器的人来说,完整取出张广成的内脏,并不是什么难事。 楚凡抬起头,看向正注视着自己的宋知遥,说道:“我怀疑,凶手应该是个屠夫,长期从事生猪屠宰的那种。” 随即,他将自己的推断过程简要说了一遍。 “明白了。” 宋知遥点了点头,“我马上去查青隐寺附近的屠宰点和相关人员。”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林可馨却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红唇微喘道:“楚队,宋队,我们在王海忠家里发现了一本日记。” 她顿了顿,补充道:“上面详细记录了王海忠的杀人计划。” 楚凡闻言,神色微微一怔。 “这么说……” 宋知遥皱起眉头,“知道王海忠要杀人的,恐怕不止他一个人。” “王海忠的父亲!” 林可馨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我怀疑,是王海忠的父亲无意间发现了儿子的遭遇,也知道了他的报仇计划,所以选择配合他,一起杀了寺庙里的张广成。” 楚凡却摇了摇头,道:“不可能。” “王海忠的父亲腿脚不便,行动受限,根本不可能独自走到那么远的青隐寺。”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更不可能单独制服并杀害张广成那样体格强壮的成年人,这在现实条件下说不通。” 宋知遥看着楚凡说道,“不管怎么样,先把人带过来审问。” “嗯。” 楚凡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林可馨,“把王海忠的父亲带过来。” “是!” 很快,林可馨便安排人过去将王海忠的父亲接过来调查,然而人回来时带来的消息却让楚凡三人愣住了。 王海忠的父亲突发脑梗,已经送去医院抢救了。 “你再去一趟村里,查一查这几天王海忠的父亲都在做什么。” 楚凡冲队员说道。 “是,楚队!” 王海忠的父亲如今昏迷入院,自然无法接受审问,甚至这一入院,还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但从客观条件来看,以王海忠父亲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具备任何作案能力,不管采用什么手段,他都不可能将张广成囚禁起来,慢慢折磨。 别说张广成那样的成年男性,哪怕只是一个小孩,以王海忠父亲的身体情况,也根本不可能做到。 次日,楚凡又召集了了侦查大队队员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