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询问室出来,宋知遥侧头看向楚凡,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楚凡回想了一遍李成安的供述,沉吟片刻,才说道:“暂时没有什么发现,先调查一下张广成的身份背景,我想知道,他之前拿出来修建寺庙的那笔钱,是从哪来的?他本人具体是做什么的?” “好。” 宋知遥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转身便去安排相关调查。 回到办公室后,沈韶音那边终于回了消息,楚凡随即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沈韶音简单说明了情况,昨晚她临时赶去平江县,是抓捕凶手,现在人已经控制住,她正往云州市赶回来的路上。 听完这番话,楚凡这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而另一边,关于张广成的身份背景调查,却进展得并不顺利。 通过公安系统调取户籍信息后发现,张广成是东北户籍,宋知遥按程序打电话过去,请求那边配合调查,可对方一听是江南东南省云州市的公安,态度明显敷衍。 不是说需要层层上报,就是称要请示领导,研究派谁调查,言辞虽然客气,推诿的意思不言而喻。 宋知遥又尝试联系对方市局层面的领导,结果依旧如此。 直到最后,云州市市局方面的领导亲自出面,直接与对方市局对接,这才重视起来,很快,关于张广成的身世背景就被完完全全给查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楚凡拿着整理好的资料,召集侦查大队成员开会。 一名队员翻着材料,忍不住问道: “楚队,这个张广成之前是做什么的?这么有钱?“ “东北的药材商人。” 楚凡说道。 “啊?” 那队员一愣,“那他怎么不老老实实做药材生意,反而跑来云州市修寺庙?” 林可馨托着下巴,小眉头轻轻皱起,道:“会不会……这笔钱不干净?跑到云州来,是为了躲避追查?” ”应该是合法的!“ 楚凡摇了摇头,“他选择修寺庙,和他的性取向有关。” “诶?” 林可馨明显愣了一下,“就算是同性恋的话……也没必要出家当和尚吧?他那么有钱,私下整一个不就行了?” 楚凡看了她一眼,道:“不一样,私下聚集是违法的,可有了僧人的身份,就能打掩护,不仅可以公开活动,还能顺带收香火钱。” “这也太会算了吧……” 林可馨小声嘀咕了一句,又很快抬头,“那他为什么偏偏选云州?一个东北人,在这边待得习惯吗?” 东北岁冷,可毕竟有暖气,而云州市是江南阴雨湿冷,又没有暖气,常人肯定是呆不习惯的。 “修建寺庙,必须依托有登记的古寺遗址,得在宗教协会上面有登记的地方才行,不是你想在哪修,就能在哪修。”楚凡解释道。 宋知遥一直没说话,这时才抬起头,眉心微蹙,道: “所以,不是他挑中了云州市,而是云州市正好有他能利用的条件?” “对。” 楚凡点头,“青龙山的青隐寺荒废多年,没人接手,他很可能通过花钱搞到皈依证,再带人伪装成居士,向当地佛协申请,顺理成章把寺庙开了起来!” 宋知遥接着往下推: “也就是说,他先靠药材生意积累资金,又接触到一批同性恋者,为了长期,稳定地聚集活动,才动了修寺庙的心思,所以在全国范围内调查,发现有登记的古寺大多已经被人占了,唯独云州市这座青隐寺还荒着,便来了云州!" “却没有想到,寺庙开起来之后香火旺,反而比以前更赚钱。” “后来他干脆把最早那批人踢走,自己在论坛上重新物色新人!” 林可馨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问: “那……杀害张广成的,会不会就是当初一起过来的那批『假和尚』?被他赶走之后,心里不服,回来报复?” 楚凡摇了摇头否定道:”当初和张广成一起的人一共有42个人,但根据走访和核实,青隐寺最初真正的僧人,只有十个人,其中32个人都是假的,是为了能够将寺庙开起来,弄虚作假虚报的,也就说,当初和张广成一起的一共就十个人,而这其中九个死在了王海忠的手上!“ 宋知遥轻轻蹙起眉道:“这么看,案子反而更难推进了。” 她低头看着手中资料,继续分析道:”目前我们掌握的有效线索,只有现场留下的指纹,以及凶手很可能只有一只手臂这一点。 “而且,发现张广成尸体的时候,他已经死亡五六天了。” “这五天的时间,” “足够一个人离开云州市,甚至飞出国境。” “最关键的是,” 一名队员忍不住插话,“青隐寺连监控都没有。” 林可馨听到这话,眨巴眨巴眼睛道:“装监控干什么?” “记录他们一群人聚众淫乱吗?” 话说出口,会议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事实上,目前所有能够用于推理的线索都在这里。 能够明确的只有一点,凶手与被害人张广成之间,存在着极深的仇恨,其程度,不亚于杀父之仇。 并且,凶手曾亲眼目睹王海忠杀人,埋尸的全过程。 他很清楚,其他僧人已经永远不可能再回到寺庙。 也正因如此,他才敢肆无忌惮地躲在青隐寺里,对张广成进行长时间,持续性的折磨。 尸检结果同样印证了这一点。 张广成身上,有明显的刀割伤痕,有香火灼烫留下的烧伤痕迹,而胃内容物中,甚至检测出了人类粪便成分。 这说明,在死亡之前,他不仅遭受了多种酷刑虐待,还被强迫吞食粪便。 然而,问题恰恰也出在这里。 根据现有调查,张广成这个人,并没有和谁结仇。 无论是早年在东北做药材生意,还是后来离乡,他都没有与人结仇。 东北警方传来的资料显示,张广成所在村子里,对他的评价普遍不错,没有严重纠纷记录。 而他的父母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也没有兄弟姐妹,属于典型的“无直系亲属”人员。 这样一个人,他的仇人,究竟是谁? 这一点,也正是整起案件最难以推进的地方。 埋尸案已经告破,可张广成的命案,却再次陷入了停滞。 一时间,楚凡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会议室里,其余人却渐渐议论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