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二年,阳谷县,紫石街,子时一刻。 脚步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像踩在每个人心口上。 先是“笃、笃、笃”,沉稳有力。 接着停在院门口。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叩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哥哥?嫂嫂?是我,武松。” 声音不高,却像一柄无形的刀,瞬间割裂了屋内的死寂。 潘金莲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手里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刀刃在青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刮擦声。 她嘴唇哆嗦,眼底全是惊恐。 张老六脸色铁青,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猛地弯腰,一把将地上的短刀抄起,反手藏进后腰,又快又狠地把潘金莲往炕边一推,低声咬牙: “躺下!装睡!” 潘金莲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却还是跌跌撞撞爬上炕,扯过被子胡乱盖住自己,侧身蜷缩,背对着门口,装作被惊醒的迷糊样子。 张老六迅速把灯芯掐小,只剩一豆微光。 他自己则闪到门后阴影里,整个人贴着墙,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院门被推开。 武松高大的身影逆光而入。 月色从他身后泼进来,把他宽阔的肩膀镀上一层冷银。 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晕里,那张刚毅的脸显得格外冷峻。 “哥哥?”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炕上的武大郎依旧睡得死沉,喉间发出轻微的鼾声,脖子上那道浅浅的刀痕在微光下泛着暗红,已不再流血,却像一道无声的催命符。 武松眉头紧锁。 他把灯笼搁在桌上,缓步走到炕边,低头细看兄长的脸色。 忽然,他目光一凝。 落在那道极浅的伤口上。 再落到地上—— 那把刚刚掉落、却被张老六匆忙踢到炕脚阴影里的短刀。 刀刃上,还有一抹尚未干涸的血迹。 武松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缓缓转过身,声音低得可怕: “嫂嫂。” 潘金莲浑身一颤。 她强自镇定,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声音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惊慌: “……二叔?”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武松没回答。 他只是盯着她。 那眼神像刀,像火,像要把她整个人剥开来看。 潘金莲心跳如擂鼓,却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 “大郎喝醉了……我、我哄了好久才睡下……二叔这么晚来,可是有什么事?” 武松忽然往前一步。 高大的身躯瞬间投下浓重的阴影,把她整个人笼罩。 他声音极低,却字字如刀: “我在狮子楼外,看见西门庆让人扶着哥哥出来。” “他醉得厉害,走路都歪了。” “可我问那小厮,说哥哥是自己喝的,没人灌他。” 潘金莲脸色刷地惨白。 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武松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脸上: “嫂嫂。” “你说……哥哥这酒,是谁劝的?” 屋内死寂。 只有油灯芯偶尔“噼啪”一声轻响。 张老六藏在门后,指节捏得发白,掌心已全是冷汗。 他能感觉到武松身上那股杀气—— 那是真正上过生死场、杀过人的男人独有的气息。 浓得化不开。 就在这时。 炕上的武大郎忽然翻了个身。 嘴里含糊地嘟囔: “……金莲……汤……汤好苦……” 短短几个字,像惊雷炸在每个人耳边。 潘金莲瞳孔猛缩,几乎尖叫出声,却死死咬住下唇,咬出一排血痕。 武松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可怕。 他一步跨到炕前,俯身一把抓住武大郎的手腕,探他脉搏。 半晌。 他缓缓直起身。 声音冷得像冰: “哥哥中的……是砒霜。” “不算多,但拖得久了……一样会死。” 潘金莲“啊”地一声轻叫,捂住嘴,眼泪瞬间涌出。 她扑到炕边,哭得浑身发抖: “大郎!大郎你醒醒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哭得撕心裂肺,泪水大颗大颗砸在武大郎脸上。 可那哭声里,却藏着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不是悲伤。 是恐惧。 武松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忽然,他伸手,一把扣住潘金莲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潘金莲浑身发抖,眼泪汪汪,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武松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嫂嫂。” “你哭得……可真好看。” 潘金莲浑身一颤。 她忽然抓住武松的手腕,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带着一丝极致的媚意: “二叔……” “你要救大郎……求你救救他……” 她身子往前一倾。 寝衣本就松垮,这一倾,领口大开,露出大片雪腻的胸脯,两团饱满的玉乳颤巍巍地挤在一起,乳沟深得能埋进手指。 她仰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进颈窝,湿了衣襟,隐约透出乳尖的轮廓。 “只要二叔肯救他……” “金莲……什么都愿意……” 她声音又软又抖,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勾引。 武松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 很久。 忽然,他喉结剧烈滚动。 下一秒,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 声音却更冷: “嫂嫂。” “你当真以为……” “我武松,是那种人?” 潘金莲身子一晃,险些跌坐。 她死死咬着唇,眼底的惊恐渐渐被另一种更深的情绪取代—— 绝望。 而绝望的尽头,往往是疯狂。 她忽然笑了。 笑得凄艳,又笑得放浪。 她缓缓起身,寝衣彻底滑落肩头,露出半边酥胸,乳尖在冷空气里迅速挺立,颜色嫣红。 她一步一步走向武松,声音轻得像蛊: “二叔……” “你是英雄。” “英雄……不都怜香惜玉吗?” 她忽然伸手,抓住武松的手,往自己胸前按。 柔软、温热、饱满。 武松浑身僵硬。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却因为用力过猛,把她整个人甩得跌坐在地。 潘金莲仰面跌倒,寝衣彻底散开,雪白的胴体大半暴露在微光里,腿间隐约可见昨夜被张老六反复蹂躏后尚未消退的红肿。 她不遮不掩,反而撑起身子,朝武松爬过去,像一条受伤却依旧妖冶的美蛇。 “二叔……” “你看……金莲这身子……是不是比那些青楼女子……还要好些?” 她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带着极致的媚: “你若肯救大郎……” “今晚……” “我就给你……” 张老六在门后,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几乎要冲出去。 可他知道—— 现在出去,就是死。 武松的呼吸渐渐粗重。 他盯着潘金莲,像在看一朵盛开在悬崖边的毒花。 忽然,他蹲下身。 一把抓住潘金莲的头发,把她脸拽到自己眼前。 声音极低,极沉: “你可知道……” “我最恨什么?” 潘金莲疼得眼泪直流,却依旧媚笑: “恨……什么?” 武松一字一句: “我最恨……” “淫妇。” 话音未落。 他猛地松手。 潘金莲重重摔在地上。 武松站起身,抽出腰间戒刀。 刀光一闪。 寒意刺骨。 他刀尖直指潘金莲咽喉。 声音冷得像冰: “说。” “砒霜……是谁给你的?” 潘金莲浑身发抖。 她知道—— 完了。 可就在这时。 门后阴影里。 张老六终于动了。 他像一头濒死的野兽,猛地扑出,手中短刀直刺武松后心! “去死吧!” 那一瞬。 时间仿佛凝固。 武松却像背后长了眼睛。 他连头都没回,反手一刀。 雪亮的戒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噗嗤—— 一声闷响。 短刀落地。 张老六捂着胸口,踉跄后退。 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汩汩涌出。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武松。 武松缓缓转身。 刀尖还在滴血。 他看着张老六,声音平静得可怕: “原来……是你。” 张老六嘴角溢出血沫,却忽然笑了。 笑得狰狞: “武……武都头……” “你来得……真他妈巧……”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潘金莲拽到身前,短刀架在她脖子上。 “别动!” “再动……老子就杀了她!” 潘金莲尖叫一声,却被他死死勒住。 武松站定。 刀尖低垂。 却依旧稳如磐石。 他看着张老六,声音极冷: “你觉得……” “我会在乎她的命?” 张老六瞳孔骤缩。 潘金莲浑身剧颤。 她忽然哭出声来: “二叔……救我……” “他……他逼我的……” “我不想……我真的不想……”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却带着最后一丝疯狂的勾引: “只要你肯放过我……” “我什么都给你……” “我可以……像伺候他一样……伺候你……” 她忽然挣开张老六的钳制,扑向武松,双臂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小腹上。 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那里惊人的热度与硬度。 她仰头,眼泪汪汪,声音又媚又贱: “二叔……” “你这里……好大……” “比他……还要大……” 武松浑身僵硬。 他低头看着这个女人。 看着她曾经妖冶、如今却只剩下绝望与淫贱的脸。 忽然,他笑了。 极冷、极残忍。 下一秒。 他猛地抬脚。 一脚踹在潘金莲肩上。 她惨叫一声,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武松刀尖一挑。 直接挑断了张老六手腕上的筋。 短刀落地。 张老六惨叫着跪倒。 武松俯身,刀尖抵住他咽喉。 声音平静得可怕: “说。” “砒霜……谁买的?” 张老六满嘴是血,却忽然狂笑: “哈哈哈哈……” “武都头……” “你真以为……只有我们两个?” 他猛地扭头,看向潘金莲。 “告诉他啊……” “真正给你砒霜的……” “到底是谁?” 潘金莲瘫坐在地,浑身发抖。 她看着武松。 看着张老六。 忽然,她笑了。 笑得凄厉,又笑得疯狂。 “是……” “王婆。” 武松的眼神骤然一沉。 而就在这时。 院外。 又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极轻。 却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戏谑。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带着三分得意七分恶毒,从黑暗里飘来: “哎哟哟……” “武都头。” “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歇着?” “在这儿……看戏呢?” 王婆。 披着黑斗篷,慢慢从夜色里走出来。 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笼。 灯笼里。 是一张苍老、阴毒、却又兴奋得发抖的脸。 她看着满屋狼藉。 看着血流满地的张老六。 看着衣衫破碎、赤身裸体的潘金莲。 最后看向武松。 忽然,她笑得更大声: “武都头啊……” “你来得可真巧。” “可惜……” “今晚这场戏。” “才刚刚开场呢。” 她忽然从袖中抽出一封信。 信封上。 赫然写着—— “西门庆 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