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山谷,阴风如刀,割得人面皮生疼。 那身着不合身寿衣的百鬼宗少年小山,此刻正歪着脑袋,死死盯着白懿手中那柄漆黑古剑,嘴角慢慢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牙,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响,似是贪婪,又似是畏惧。 白懿柳眉倒竖,正欲提剑再上,却见那少年毫无征兆地仰天狂笑道: “嘻嘻……嘻嘻嘻……” 笑声未落,其瘦小的身躯竟如充满了气的皮囊,瞬间膨胀。 “嘭——!” 只闻一声闷响,随即漫天血雾炸裂开来。 没有残肢断臂,只有浓稠得化不开的腥红血雨,当头罩下。 “这算什么?自爆?” 白懿虽惊不乱,皓腕轻转,周身灵气激荡,化作一道无形屏障,将那污秽血雨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身侧的崔婳亦是反应极快,只见她手中那柄量天尺泛起紫金光芒,撑起一片光幕。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漫天血雨真只如雨水一般,淅淅沥沥,只是略显诡异的是,其落地后竟未汇聚成流,反而如水渗沙地,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地底。 崔婳收了灵气,美眸圆睁,满是不可置信。 “死了?” 白懿更是撇了撇嘴,那张媚态天成的小脸上满是得意,眼角泪痣微微跳动,心中暗道: “本小姐尚未出剑,这小鬼便吓得自爆。” 又看向崔婳,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由心中轻视了几分: “什么筑基境嘛,好像也不行啊。” 这般想着,白懿正欲在那位身材好得过分的崔大当家面前显摆两句,却见后者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不对……这血,不对劲!” 崔婳声音微颤,那双裹着古朴高跟绣鞋的玉足,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毕竟筑基境界,见识远非练气修士可比。 崔婳起初惊讶过后,细细查看,徒然发觉,这哪里是自爆伤敌? 这分明是——血祭! “桀桀桀……” 正当此时,一阵如同夜枭啼哭般的怪笑声,忽地又从山谷巨石上方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那百鬼宗的鬼枯老者,正盘膝坐在那块突出的岩石之上。 他干瘪发紫的舌头伸出,舔舐着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一双全白的眼珠子,戏谑地俯视着下方众人,笑道: “如今引子已至,你们这些蝼蚁,便都化作老朽的养料吧!” 话音刚落,鬼枯老者枯瘦如鬼爪的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嗡——!” 地面剧烈抖动,原本渗入地下的血液,此刻竟化作无数道诡异的红线,在地面上飞速交织,眨眼间便勾勒出一座覆盖了整个山谷入口的猩红大阵。 而在极远处,那原本生路所在的山谷出口,此刻已被一团浓墨般的黑雾彻底封死。 黑雾翻滚,隐约可见无数冤魂厉鬼在其中嘶吼咆哮,择人而噬。 见状,崔婳心中一片冰凉: “糟了……是阵法!” 若是正面对敌,她仗着手中法宝与筑基修为,即便不敌这诡异老者,全身而退亦非难事。 可如今身陷这炼血大阵,若是被那黑雾合围,只怕不出半个时辰,自己这身千娇百媚的皮肉,便要化作一滩脓血。 念及此,崔婳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了身旁的黑衣少女。 这少女方才面对那尸童自爆,护体灵气浑厚精纯,且那柄黑色古剑隐隐透出的锋芒,竟让她手中的量天尺都在微微哀鸣。 崔婳心中微动,这是唯一的变数!旋即朱唇轻启道: “白小姐!” 白懿正皱着眉头打量四周,忽闻唤声,侧过头来,美眸微微眯起,透着几分漫不经心道: “崔大当家有何指教?若是要让本小姐陪你死战,那还是免开尊口了。” 她虽贪玩,却不傻。 这阵法看着便邪门,她可犯不着为了个萍水相逢的女人拼命。 崔婳咬了咬牙,胸前两团沉甸甸的软肉随着她的呼吸剧烈颤动,荡起一阵令人眼晕的乳波。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极大的决心,沉声道: “白小姐,此刻大阵已启,若不联手,你我皆难逃一死。妾身有一秘术,可破此阵一角,但需有人护法,挡住那老鬼片刻。”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那双总是含着三分春意的美眸中,闪过一丝肉痛,随即化作坚定,道: “若白小姐肯仗剑相助,妾身愿出……一颗中品灵石!” “多少?!” 原本还一脸嫌弃、准备伺机跑路的白懿,身子猛地一僵。 一双勾魂摄魄的丹凤眼瞬间瞪得溜圆,哪里还有半分修士的矜持,分明就是个看见了肉骨头的小狐狸。 但要知道,这可是一颗中品灵石! 其价值,足足抵得上一百颗下品灵石! 即便是在合欢宗内,一些长老的每月供奉也不过三十下品灵石。 而虽然,合欢宗修行,多靠双修之法,但灵石这种东西,当然是多多益善。 眼下这女人,竟如此豪横? 想到这里,白懿吞了口唾沫,喉咙微微滚动,开口问道: “当真?” “此时此刻,妾身岂敢妄言。” 崔婳苦笑一声,见白懿意动,心中也是稍安,她虽心疼那灵石,但命若没了,留着灵石又有何用? 白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目光在崔婳那丰腴得过分的身段上扫了一圈,心中暗骂了一句: “这哪里是河图帮的大当家,分明是个聚宝盆成了精!” 而下一个瞬间,白懿手中古剑一挽,挽出一朵漂亮的剑花,身上慵懒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战意,或者说,是对灵石的渴望。 只见她双眼炽热道: “成交!” “这老鬼,本小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一单,我接了!” 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由于先前的变故,刘万木也并未走远,静静等待着小姐的命令。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 “啊——!救命!大当家救我!” 刘万木回过头去,只见极远处山谷入口处,几名河图帮的帮众,因退避不及,被那蔓延而来的黑雾吞噬。 黑雾之中似有无数张嘴,只一瞬间,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连皮带骨,竟生生化作了一滩滩血水,融入了脚下的大阵之中。 “滋啦——”一声,血水沸腾,阵法的红光愈发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