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宗的退去,如同退潮的海水,留下一片狼藉的海滩,却也让嶙峋的怪石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林府,曾经的王家府邸,此刻已是一片废墟。 高墙倒塌,亭台楼阁化为一堆堆焦黑的木头和瓦砾。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血腥和尸体腐烂的味道,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战争的味道。 但在这废墟之中,林墨的身影,却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不可撼动。 他站在满地残肢断臂之中,手中的“噬魂枪”还在滴着黑红色的血,每一次滴落,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周围的幸存下人们,都用一种近乎崇拜和恐惧的眼神看着他。 在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雷劫中,在他们眼里,林墨已经不再是那个原本温和的少爷,而是一尊掌控雷电、杀伐果断的……雷神。 “少爷……”苏清影走了过来,她身上的白衣已经变成了血衣,手中还提着那把染血的碧磷蛇牙匕。 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伤亡如何?”林墨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冰冷。 “死伤三十三人,重伤七人。”苏清影低声说道,“其余的人都受了轻伤,修养几日便可恢复。” “嗯。”林墨点了点头,“厚葬死者,赏赐重伤者。将那些被俘的血煞宗弟子,全部吊在城门口,示众三天。” “是!” 苏清影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她知道,林墨这是在立威,也是在震慑青阳城其余的势力。血煞宗既然敢来,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城主李宏,带着一队精锐的城卫军,终于“姗姗来迟”。 看着满目的疮痍和那些被吊在半空中哀嚎的血煞宗弟子,李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没想到,林墨不仅没死,反而还大获全胜!甚至连血煞宗的宗主苏邪,都被打跑了! 这个林墨,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硬着头皮,带着人走了过来,拱手道:“林……林上仙,下官来迟了,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林墨缓缓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盯着他。 “救驾?”林墨嗤笑一声,“李宏,你当我是傻子吗?刚才万尸大阵笼罩林府的时候,你的城卫军在哪里?血煞宗围攻我的时候,你的城卫军又在哪里?” “现在仗打完了,你带着人来了。你是来救驾的,还是来收尸的?” 李宏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下官……下官也是被那苏邪挟持……不得不从啊!下官身在曹营心在汉,一直想找机会给上仙报信,可是……” “够了。”林墨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辩解,“我不听你的废话。我只问你,苏邪逃跑的方向,是不是城主府的方向?” 李宏身体一僵,眼神躲闪:“这……下官不知。苏邪修为高深,遁术惊人,下官哪能……” “还在撒谎。” 林墨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李宏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嗬……” 李宏被掐得双脚离地,脸色涨红,拼命挣扎,但在筑基后期体修的林墨面前,他那点微末的修为,根本不够看。 “林……林墨……你……你敢……我是城主……是朝廷命官……” “命官?”林墨冷笑一声,手指微微用力,“在这个时候,你的官衔,还没有一块尿布有用。” “我不管你是不是被挟持,也不管你是不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我只知道,血煞宗能在青阳城经营这么多年,甚至布置下如此大阵,绝对少不了你这个城主的‘帮忙’。” “说吧,苏邪是不是躲在你的城主府里?” “不……不是……”李宏还在嘴硬。 “嘴硬是吧?” 林墨另一只手,轻轻按在李宏的眉心。 “搜魂!” 虽然他还没学会高深的搜魂术,但凭借着筑基后期的强大神魂之力,强行读取一个炼气期修士的记忆,并不是难事。 “啊——!!!” 李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撕裂一样。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随后,所有的秘密,都被林墨一览无余。 果然! 苏邪虽然没有躲在城主府,但城主府里,有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而李宏刚才派人去密道口接应了! 而且,李宏还和血煞宗有着长期的生意往来,他利用职务之便,为血煞宗提供“食材”,从中抽取巨额利润。 “好一个城主,好一个父母官。” 林墨松开手,李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口吐白沫,虽然没死,但也变成了白痴。 林墨转过身,看着那些早已吓傻了的城卫军,冷冷地说道:“李宏勾结邪修,残害同僚,罪大恶极,已被我废去修为。” “从今天起,青阳城,没有城主了。” “苏清影!” “在!” “接管城卫军,封锁全城,挨家挨户搜查。只要发现血煞宗的余孽,杀无赦!” “是!”苏清影厉声应道,身上散发出一股肃杀的气势。 林墨则身形一闪,直接向城主府的方向掠去。 那条密道,必须要封死。苏邪受了伤,肯定需要疗伤。而李宏既然派人去接应,那就说明苏邪还在城里,或者……就在那密道附近! 他要赶在苏邪恢复之前,找到他,彻底斩草除根! 城主府,奢华依旧。 但在林墨眼中,这里却充满了罪恶和腐朽的气息。 他毫不费力地找到了书房密室入口,凭借着记忆中李宏脑海里的地图,冲进了那条通往城外的密道。 密道幽深,只有几盏昏暗的长明灯照亮。 林墨一路疾驰,神识全开。 就在他快要追到密道出口时,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杀了他!别让他跑了!” 是几个血煞宗高手的呼喝声。 林墨心中一喜,立刻加快速度。 转过几个弯角,眼前的场景让他停下了脚步。 只见密道的尽头,几个血煞宗的长老,正围攻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那人,正是苏邪! 他看起来伤得很重,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显然是在刚才的大阵反噬和林墨那一枪中,受到了重创。 “宗主!快走!我们挡住他!”那几个长老嘶吼着,拼死挡在密道口。 苏邪看了一眼身后那漆黑的密道,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有人追来了?” 就在这时,林墨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苏邪,你的路,走到底了。” 林墨手持噬魂枪,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那些血煞宗长老看到林墨,眼中充满了恐惧,但还是咬牙冲了上来。 “跟他拼了!” “找死!”林墨冷哼一声,根本没把这些炼气期的蝼蚁放在眼里。 他手中的长枪一扫,枪气如虹,瞬间将那几个长老全部轰飞出去,撞在墙上,生死不知。 现在,密道里,只剩下他和苏邪两个人了。 苏邪靠在墙上,看着林墨,突然笑了起来。 “林墨,你赢了。” “赢?”林墨冷冷地看着他,“在我眼里,你不过是条丧家之犬。” “丧家之犬?”苏邪笑得更加癫狂,“你真的以为,这就是结局吗?林墨,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杀了黑风老怪,废了我,你就能称霸青阳城了吗?” “这盘棋,大得很。你,不过是一颗刚刚学会走路的棋子罢了。” “我也许输了,但有人……会为我报仇的。” “哦?还有人?”林墨挑了挑眉,“你的靠山,是那个躲在暗处,操控木偶的‘师父’?” 提到“师父”两个字,苏邪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扭曲,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师父……嘿嘿……你终究还是知道了。”苏邪的声音变得阴森,“你以为我只是血煞宗主?不……我不过是那个人的……一条狗罢了。” “就像你师娘苏媚,就像那个木偶,我们都是……狗。” “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魔。” “你想知道他是谁吗?想知道他为什么选你吗?” 林墨心中一动,他确实想知道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幕后黑手是谁。 “说。” “没兴趣。”苏邪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森白的牙齿,“与其告诉你,不如……带你一起下地狱!” 话音未落,苏邪的身体,突然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不好!他要自爆!”林墨瞳孔猛地收缩。 筑基期修士的自爆,威力堪比小型核弹!在这狭窄的密道里,如果让他爆了,林墨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给我镇压!” 林墨大喝一声,手中噬魂枪猛地刺出,钉在苏邪的丹田之上,试图封锁他的真元。 “晚了!”苏邪狂笑,“这是我的血煞元神爆!已经开始了!”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密道中响起。 火焰、冲击波、血雾,瞬间将密道填满。 林墨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在胸口,整个人被轰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密道的墙壁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林墨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但他并没有死。 因为他有“噬魂枪”。 在爆炸的前一刻,长枪上的吞噬之力,疯狂地吸收了苏邪爆发的元神之力。虽然没能完全挡住,但至少削去了大半的威力。 当烟尘散去,密道已经被炸塌了一半。 苏邪,已经彻底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 林墨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走到苏邪刚才站立的地方,那里有一块还没完全炸碎的、沾满血迹的令牌。 林墨捡起令牌,神识探入其中。 令牌里,除了大量的灵石和资源,还有一封密信。 密信上,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 地址是:修仙界第一圣地——昆仑虚。 名字是:大师兄——赵无极。 看到这个名字,林墨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大师兄?赵无极? 那个曾经对他关怀备至,在他入门时,还送了他一块极品灵石的大师兄? 那个被宗门所有人视为天才、楷模、未来的希望的大师兄? 竟然……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大师兄……” 林墨的手,紧紧地握住了那块令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原来,最大的反派,一直都在他身边,甚至……就在他的记忆里,充当着良师益友的角色。 这个世界,还真是讽刺啊。 他抬起头,看着密道出口透进来的那一丝微光,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坚定。 “赵无极……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昆仑虚有多高的地位。” “这一局,我林墨,陪你玩到底。” 他收起令牌,走出密道。 外面的阳光,依旧明媚。 但林墨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要走的路,将不再是青阳城的这些勾心斗角,而是真正的……修仙界腥风血雨。 他,林墨,要去向那个所谓的“大师兄”,讨一个说法。 要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包括……那个一直被操控的、早已死去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