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一种令人窒息的“鬼压床”感弄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第一反应是喘不动气,第二反应是好热,第三反应是——我正处于早晨最蓬勃的时刻,而被子里有一团软绵绵的东西,正死死地压在这个要命的位置上。 眼睛涩涩的,不想睁开,于是凭本能抻了抻腿。 身上的那个家伙瞬间僵硬了一下,呼吸也停滞了半拍,随后又极其刻意地放松下来,甚至还要欲盖弥彰地发出两声软软的梦呓声。 这么有意思? 我悄悄把眼睛眯开一条缝。 视线所及,是苏鸿珺那件领口微敞的睡衣,以及大片雪白的脖颈。 她整个人像只趴窝的小母鸡,面对面骑跨在我的腰腹上。 两条长腿分得很开,膝盖跪在我的身体两侧,上半身却软塌塌地趴在我的胸口,脸埋在我的胸口装死。 关键是那个要命的接触点。 她明明趴着不动,可腰臀却在以一种极微小的幅度,轻轻磨蹭。 隔着我和她两层薄薄的睡裤面料,那处柔软潮湿,有意无意地在那根梆硬的肉棒上碾过。 一下,两下。 随着我抻这两下腿,她又一动不敢动了。 这姑娘大概早就醒了,不知是不是好奇心作祟,想体验一把那种黄色小说里的“晨间叫醒服务”? 这个笨蛋。 虽然不怕黑、不怕鬼、不怕虫子、更不怕恐怖片,似乎是胆量很大的一个人。 但这些胆量仅限于做正事。 真要让她把手伸进去或者坐起来,借她两个胆子也不敢。 于是只能这么小心翼翼地蹭蹭,还要伪装成“我睡相竟然这么差”、“嘿嘿原来我在梦游”的样子。 又菜又爱玩。 既然小苏同学这么有兴致演“睡美人”,那顾老师好配合演一出“采花贼”了。 我也趁势装作昏昏沉沉的样子,发出两声含糊的呓语,双手却很自然地扶上了她的腰。 手掌下的肌肉瞬间紧绷,她的睫毛颤抖,但就是不敢抬头看我,甚至不睁眼。 她肯定知道我被她弄醒了。 但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睡着了”似的,还故意往我怀里拱了拱。 羊入虎口啊苏鸿珺同学。 我的手掌顺着她腰侧流畅的曲线向下滑去,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裤,包住了那两瓣挺翘的臀肉。圆润挺翘,手感惊人。 臀肉很软。稍微用点力气,指腹陷进那团软肉里,像揉面团一样把玩,时而向中间挤压,时而向两边揉开。 “唔……” 苏鸿珺终于没忍住,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颤音的哼唧。但她依然紧闭双眼,眉头微蹙,仿佛正在做什么令人困扰的梦。 “竟然还在睡?那我可要开动了……” 我故意贴着她的耳廓,低声细语。 感觉到怀里的人明显抖了一下,我有点想笑,又硬生生憋回去。一只手继续揉捏着她的半边屁股,另一只手顺着臀缝的中线,狡猾地滑了过去。 虽然隔着睡裤,但神秘的轮廓一触便知。 因为骑跨的姿势,那两瓣羞涩的花唇被迫微微张开,毫无保留地贴在睡裤上。 布料已被浸湿,变得深了一度,摸上去濡湿黏腻,紧紧地附在皮肤上。 “咦,珺珺竟然出了这么多汗吗。” 我轻笑,中指隔着湿哒哒的布料,轻轻顺着唇缝一划,继而慢慢绕着圈揉搓,逐级而上——最后,按在了那颗藏在褶皱里的小珍珠上。 这层粗糙的棉质布料反而成了绝佳的帮凶。我用指腹压着那一点,不轻不重地画着圈。 苏鸿珺开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随着我恶劣地一按——“哈啊!” 苏鸿珺猛地仰起头,差点就要从我身上弹起来,但最后还是那股“我要装到底”的倔强占了上风。 她死死咬住下唇,把即将出口的尖叫吞了回去,双腿却不受控制地死死夹紧了我的腰。 “咦,怎么汗越擦越多了?” 我不依不饶,食指和中指顺着湿润的沟壑上下滑动,隔着布料一点点探索那片诱人的狭缝。 “呼,珺珺竟然还没醒嘛~ ” 我坏心眼地加快了手上的频率。 不仅仅按压,还利用睡裤那一条凸起的缝合线,在那处敏感的花唇上快速摩擦。 “呜……顾……不,嗯……呀啊~ ” 她终于装不下去了,那种如电流般乱窜的快感让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战栗,原本只是微弱的耸动,此刻变成了难耐的扭动——她的小穴在我手里无助地把玩,既想逃离这种灭顶的刺激,又忍不住想要压得更紧,去索求更多的摩擦。 “啊,啊哈……太……太快了……” 她带着哭腔的求饶声细碎地从小嘴里流露出来,眼角甚至沁出泪水,但那双眼睛依然死死闭着,还在掩耳盗铃。 我也有些气喘吁吁,被她这副“被玩坏了”的模样刺激得眼红。 我把手掌整个复上去,掌心抵住那湿透的一块,向上一顶,同时配合指尖快速揉搓。 “啊——!!” 苏鸿珺浑身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猛地僵住,继而软绵绵地瘫倒在我身上。 一股温热的潮意瞬间在我的掌心里炸开,甚至透过了睡裤,弄湿了我的手。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粗重的喘息声。 尘埃落定。 她趴在我胸口,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浑身都在发红,连眼皮都在微微发抖。 过了好半天,怀里的人才平静下来。 她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我正低头盯着她。 “终于醒了?”我那只作乱的手一直没动,此时才恶趣味地拨了拨某人彻底湿透的睡裤,“苏同学的梦游症,看起来病情很严重啊?流这么多汗?” 苏鸿珺又是一抖,僵了两秒。 然后—— “啊啊啊啊啊顾珏我要杀了你!!!” 她发出了一声羞愤的尖叫,抓起旁边的枕头按在我的脸上,然后把自己连头带脚卷进了被子里,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寿司卷。 “你不准说话!也不准看!把这一段记忆给我忘掉!!” 被子里传出她闷闷的声音。 我笑着把那团寿司抱进怀里,隔着被子拍了拍:“好,我都彻底删掉啦。那请问苏同学,还要不要再去洗个澡?起码要换条裤子……” “闭嘴,啊啊啊啊!!!” …… 推开酒店房门,走廊里安安静静,不见别的房客。 苏鸿珺非常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裙摆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摇晃。她推了推眼镜,侧过头冲我笑:“玉哥,我们正式的第二次约会,期不期待?” “期待得要跳起来了。” “嘿嘿,我也是。”她眼睛弯弯,“感觉每个细胞都在雀跃~ ” 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我们走进去。 “诶,珺. ”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考考你。” “你问!” “我们第一次『广义的』约会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广义的』?”苏鸿珺眨眨眼,“那,那得是好多年以前了吧。我想想……呃,想不起来。” “不及格。”我拧了拧她的胳膊,“三年级寒假,你说要跟我学吹笛子。” “哦!我记得!”苏鸿珺夸张地拍了下脑袋,“后来两个人小屁孩碰了头,才发现双方都忘了带笛子?哈哈哈哈!你欠我的笛子课什么时候补给我?”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记性还可以吧,给你个及格。这课嘛,早晚是要给你上的。” “谢谢顾老师~ ”苏鸿珺笑嘻嘻地拉我往外走。 天气很好,莫斯科白天的温度并不高。有太阳的地方晒得发烫,没太阳的地方又有点凉。 两只手很自然地贴在一起,接着十指扣紧。 身边是心爱的人,前面是通向美食的路,阳光洒在我们身上。 她推了推眼镜,抬头问我:“顾珏,早饭吃什么呀?我好饿~ ” “你是贵宾,”我故意卖关子,“肯定不能带你吃御三家吧?” “御三家?”她眨眨眼,“哪三家?” “麦当劳、肯德基、汉堡王……”我笑,“大老远的,得带你吃点特色菜。比如,吮指俄味鸡,麦辣俄腿堡?” “一点儿不好笑!”她毫不留情,“说正经的,我们吃什么?俄罗斯有什么特色美食适合上午吃吗?今天早上起得有点晚了……” 我没揭穿她为什么“起得晚”。 “煎饼就不错。”我朝前方努了努嘴,“那家Теремок不错,我其实早就计划好了。” “Tere……什么?”苏鸿珺皱着眉,努力模仿我发音,“叽里嗝馍?” “嗯,可以,还是学得一点也不像。”我忍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记住也无所谓,有我牵着你。” “哼,知道了~ ” 店不很小,装修却很经典——木质桌椅,墙上挂着套娃和装饰画,空气里混着煎饼和黄油的香气,让人肚子很配合地咕噜了一声。 “空着肚子闻这个香味,真是酣畅啊!”苏鸿珺美美地感叹。 “你知道我有个理论吗,”我也跟着她深吸一口,“闻起来香,是吃起来香的必要不充分条件。” “哈?必要不充分……”她皱眉想了两秒,“嗯,确实有道理。但是我要说臭豆腐……” 我们站到柜台前。菜单是俄文加英文的。 苏鸿珺盯着菜单看了半天,然后老实巴交地问我:“这个……Potato and Turkey……是土豆和……土耳其人吗?” “对。”我认真点点头,“煎得喷香的土耳其人,滋滋冒油。” 这家伙还在反串文盲。 “那我要这个!我还没吃过火鸡肉呢,只知道外国人感恩节吃火鸡,不知道啥味呢?” 我意味深长地摇摇头,毕竟每个人都有当冤大头的权利。 “还有这个……Mushroom and Pork with Cheese ?”她继续研究,“蘑菇芝士猪肉?听起来也不错诶~ ” “那就点这两份。”我说,“一人一份,可以互相尝尝。” “好呀!” 我用俄语和店员点了餐,又加了两杯格瓦斯。 “『磕袜子』是什么呀?”她像只好奇宝宝一样追问。 “特色小甜水,用面包发酵做的,有点像啤酒,不过没酒精。”我解释, “甜甜的,你先尝尝能不能喝得惯。” “不爱喝就给我,我再给你拿可乐。”我补充道。 “哦~ 那我继续期待!” 毕竟是快餐。没多久,煎饼和饮料就上桌了。 煎饼被折成规整的方块装在盘子里,饼皮煎得金黄,边缘有一点点恰到好处的焦色,看着就很诱人。 刀子轻轻一划,露出里面的馅儿,热气夹着香味一股脑往外冒——土豆泥火鸡肉那份看着朴素,蘑菇芝士猪肉那份则拉出长长的芝士丝,看起来丰富很多。 “哇,好香好香!”苏鸿珺馋眯了,“才两盘,够我们吃吗……” “不够吃再点。”我说,“我看旁边那樱桃草莓馅的煎饼也不错。” “什么东西?”她大惊失色,“什么都往里包吗?能好吃嘛!” “想不想试试?” “不要!我只想尝尝我的小火鸡!” 话音未落,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刀叉,切了一块喂给我,然后又切一块塞进自己嘴里。 我看着她,耐心等反应。 她认真地嚼了几下,脸上的表情从“期待”缓缓转变为“微妙”。 “怎么样?”我忍笑。 “唔……”苏鸿珺把煎饼咽下去,犹豫几秒才开口,“好吃是好吃,就是……没有想象中那么特别……” “失望了?” “有一点点……”她有点不好意思,“我还以为火鸡肉会非常不一样呢,结果……没滋味嘛,而且有点柴……” 我终于没忍住笑出声:“和我想象中的反应一模一样。” “你——!”她凶凶地瞪我,“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提前告诉你,你还会这么期待吗?”我摊摊手,“那你岂不是错过第一口品尝的期待。” “哼!”她鼓起脸,又立刻泄气,“不过说实话,煎饼还真挺好吃的,饼皮很香,土豆泥也不错,有股黄油和奶香。” “那就好。”我把蘑菇芝士猪肉煎饼切了一块递过去,“尝尝这个?” “好~ ”她毫不客气地张嘴接过,“唔……这个好吃!芝士好香,蘑菇也很鲜……比火鸡肉好吃一点点!” “那你吃这个?” “不要!”她立刻护住自己的盘子,“一人做事一人当!火鸡肉虽然没那么……惊艳,但还是很好吃的。” “……好吧。那等你吃腻了再换。”这姑娘怎么那么可爱呢。 她哼哼两声,继续专心对付煎饼,又端起格瓦斯喝了一口。 “嗯——!”她惊喜地眨了眨眼,“这个我喜欢!甜甜的,一点点一点点酸,有点像……像小时候小卖部的散装可乐?不对,完全不一样,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那是面包发酵的味道。”我补充。 “嗯嗯,我喜欢!”她又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看着她一脸满足,我没忍住笑出来。 “怎么啦?”她察觉到,警惕地摸摸自己的脸,“我吃到脸上了?” “没有。”我摇头,“你知不知道现在自己很可爱?” “……”苏鸿珺矜持地眨眨眼,“不准干扰我吃饭!” 她低头,装作专心致志地对付盘子里的煎饼。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照在她侧脸上。能和她坐在这样一间普通的街边小店里,吃一顿香香的早午餐,的确很幸福。 吃完饭,我们沿着街道往地铁站走。 莫斯科的街道很宽,两旁是高大的建筑和厚实的行道树。路边有鸽子慢悠悠地走来走去,行人逼近也不慌不忙,懒得避开。 苏鸿珺挽着我的胳膊,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我知道她肯定特想跑过去吓一吓那些鸽子,但碍于形象,还在犹豫。 “诶,顾珏,”她忽然指着前方一个雕像,“那是谁啊?” “普希金。”我说,“你看他那一头卷毛和络腮胡子,很标志性的。” “哦~ ”她眼睛一亮,“俄罗诗歌的太阳?” “对的。你读过?” “当然!”她得意洋洋,“虽然是翻译版,但我很喜欢呀!尤其是那句:” 她清清嗓子:“『我曾经爱过您:爱情,也许,在我的心灵里还未完全消亡……』” “还以为你要背《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呢。”我顿了顿,“这首诗,《我曾经爱过您》?” “那首太大众了,不适合装。”她随即笑眯眯地抱紧我的胳膊,“记性不错嘛。” “当然,好歹俄区留子。文学常识这一块。”我顺手揉揉她的头发。 地铁站入口并不起眼,看起来只是一个上面挂着大大“M ”字母的普通地下通道。 走进去,是一条很长很长的电动扶梯,向下延伸,几乎看不到底。 “好深,”苏鸿珺站在扶梯上,往下瞄了瞄,“感觉要下好久。” “莫斯科的地铁确实深。”我说,“当年好像是考虑到可以当防空洞用的。” “似乎听说过,不知道真假呢。你说,它能防住核弹嘛?” “关键是根本来不及跑到地铁站吧。” “那核弹来了怎么办?” “摆一个帅气的姿势?” 扶梯慢慢往下移动,等抵达站台层时,苏鸿珺已经激动得左顾右盼了。 “名不虚传!”她睁大眼睛,“没想到能这么好看!” 站台的顶部是高高的拱顶,画着精致的壁画。 水晶吊灯垂下来,光线不太明亮,更衬出历史的风韵。 墙壁是不知名的石材,雕着苏联时代特有的花纹。 要不是有铁轨和列车,你很难意识到这是个地铁站。 “地铁站也装修得这么好看?”她简直不敢相信,“之前听你说过,我还完全想象不到……” “莫斯科的地铁站都挺有设计感的。”我说,“每一站、每条线主题都不一样。” “太美了……”她已经掏出手机到处拍照。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咦,你看!” 站台一侧墙上的一排雕像——有战士,有狗,还有一只大公鸡。 让人忍俊不禁的是,战士的膝盖、狗的嘴筒子、公鸡的胸脯,全都被摸得铜黄锃亮,和周围暗沉的旧铜色形成鲜明对比。 “有什么说法?”她懵懵地看着我。 “不知道,不知道是谁先带头摸的吧,”我说,“但有人能忍住走过路过不摸一下吗?” “哦,说的是,我也想摸。”她很老实地上去挨个盘了盘。 我们在雕像前拍了几张照片。照片里,她乖乖地靠在我身上,笑得眼睛弯弯的,在华丽的站台背景下显得格外灵动。 两分钟,列车进站了。 车厢内部和外面的华丽简直是两个世界——旧旧的黄色车厢,硬邦邦的座椅,墙上的油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 “有种……”苏鸿珺小声评价,“用银餐具吃粑粑的感觉……” “幸好老毛子听不懂中文。”我说,“不过你的奇妙比喻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味。” “谢谢贬低。” 列车启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什么?”她凑到我耳边大声喊。 “我说,我!什么!也没说!”我同样提高音量。 “你说什么?”她继续喊。 “……”我放弃语言交流,拉过她的手,直接在手机上打字给她看。 她看完笑弯了眼睛,顺势靠在我胸口,不再说话。 车厢有点挤,我们紧紧靠在一起,竟然有一种很舒服的安心感。窗外隧道的墙壁在飞快后退,灯光一闪一闪地掠过。 苏鸿珺抬头看我,嘴型无声地说:我喜欢你,*** 顾珏。 我能读出来是在偷摸骂我。 她坏坏地笑了一下,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我胸口。 几站之后,我们在猎人商店站下车,穿过地下通道,视野忽然一下子开阔起来。 红场就在眼前——巨大的广场铺着整齐的石砖,远处是圣瓦西里大教堂标志性的洋葱头,色彩斑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旁边是克里姆林宫红色的城墙,庄严又冷峻。 “真好看……”苏鸿珺停下脚步,愣愣地望着,“和我做梦梦到的一模一样的好看。”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眼底的光仿佛也被那些尖顶和颜色点亮了。 “玉哥……”她小声说,“我好像在做梦。” “做什么梦呢?” “喂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做梦……说回来,这些地方我以前只在媒体照片里见过,”她转头看我一眼,竟有点可怜巴巴的感觉,“现在真的站在这里了,还是跟你一起来的。” “笨。”我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要忍不住讲很肉麻的话了。我们还有很多地方要一起去呢。” “嗯!”她用力点头,然后拉起我的手,“我们去拍照吧。” 红场上人不少,游客、本地人、街头艺人来来往往。 我们刚走进不远,就看到一个穿着传统服装的大叔,手臂上站着一只鸽子,笑眯眯地朝我们走来。 “你好,zhāo xiǎng?”他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嘟囔。 “诶?”苏鸿珺愣了一下,小声对我说:“他还会说中文?” “现在知道外语的重要性了吧。”我说,“要拍吗?” “唔……”她有点心动地看着那只鸽子,“多少钱呀?” 大叔伸出两根手指:“Tu souzand rublei.” “两千卢布?”苏鸿珺眨眨眼,“大概多少人民币来着……” “不太到两百。”我在她耳边说。 “啊……”她犹豫了,“好贵……” 苏鸿珺小富婆一个,但平时却基本上从不大手大脚。 两百块拍一张照片嘛,她明显觉得不值“那……不拍了吧?”她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鸽子,还是摇摇头: “No, thank you. ” 大叔嘀咕一声,转身去宰其他外地人了。 “有点可惜……”苏鸿珺小声嘀咕,“那只鸽子好可爱……” “没关系,我们抓只鸽子自己拍。”我掏出手机,“看镜头。你说,咕咕咕。” “咕咕……哈?差点中你的计。”她立刻调整表情,比了个“耶”。 走着走着,我们遇到一群老人在发传单。 其中一个老奶奶看到我们,立刻笑眯眯地递过来一张纸。 我接过。 传单上全是俄文,还有些熟悉又神秘的标志。 “咦,这是什么呀?”苏鸿珺好奇地凑过来。 “呃……”我扫了一眼,“是一些怀旧的宣传单。” “哦——那你看看,没用的话找个垃圾桶丢掉吧。” 那群老人正一起唱歌——是《喀秋莎》。 苍老但温柔的歌声在广场上回荡。 “他们在唱什么?”苏鸿珺问。 “《喀秋莎》。”我说,“挺有名的吧,没听过吗?” “哦,当然听过!”她眼睛一亮,“咳,那个……『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 』?” 词全对,调全错。我差点笑出来。 “你唱的是什么歌?” “滚啊,”她虚踢我一脚,“你好强的攻击性……先别走,听一会儿。” …… 我们继续往前走,来到了圣瓦西里大教堂前。 这座教堂近看更夸张——好几个洋葱头,每一个都是不一样的颜色和花纹,红的蓝的绿的金的……完全符合所有的印象。 “太美了……”苏鸿珺看得心里冒泡泡,“顾珏,给我拍照!” “好。” 我稍微挪了个角度,让教堂刚好在背景里。 “你要从下往上拍,这样显得我腿长,脸小。” “尖顶拍进来没有?” “要把我放在分割线的这条线……” 我头有点大。 “诶好吧不压力你了,过来!”她忽然招手,“我们合影。” “行。” 我站到她身边,她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 “来,笑~ ” 咔嚓。 照片里,她戴着那副细框眼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站在旁边,笑容不自觉地柔软了不少。背后是五颜六色的洋葱头。 “嘻嘻,这张好好看~ ”她满意地看了半天,忽然踮起脚,在我唇上啄了一下。 “诶?”我愣了愣。 “偷袭成功~ ”她美滋滋地乐。 “你这个……”我哭笑不得,“公共场合,避一下小孩子呢。” “怎么啦?”她理直气壮,“我亲我男朋友,不行吗?” “……可以。” “那就好。”她得寸进尺,“那我再亲一下。” 说完就又凑过来。 在圣瓦西里大教堂的阴影下,在莫斯科的阳光里,我们拥吻。 周围有人走过,管他们呢。 之后,往克里姆林宫走去。 红色的城墙高大庄严,塔楼尖尖。 “好像在新闻联播里看到过,但是没印象。”苏鸿珺仰着头,“这里就是你说的,普大帝在里面?” “今天在不在不清楚,他没跟我说。” “那很不乖了。”她很给面子地点点头,忽然邪邪一笑,“顾珏,你说,如果我们现在翻墙溜进去——” “闭嘴。”我立刻捂住她的嘴,“别让他们的人听到计划!” “哈哈哈,开玩笑啦~ ”她笑得整个人都在抖,“我才不敢。” “打成筛子的人是来不及给自己辩护的……”我无奈。 “嘻嘻~ ” 我们沿着城墙慢慢走了一圈,又拍了一堆照片。苏鸿珺一路都美滋滋的,看到什么都要问一句:“这个塔叫什么呀?” “救世主塔,上面有钟。” “那边那个呢?” “布芝道塔。” “这个墙为什么是红色的?” “因为用的是红砖。” “那他们为什么要用红砖?” “因为……呃……因为红场好听。黑厂/ 绿厂/ 黄厂听着都不太正经。” “不信。” 逛到后半程,我们俩都有点累了。 “顾珏……”苏鸿珺揉了揉小腿,“我脚有点酸……” “找个地方坐坐?” “嗯……随便吃点小吃吧?”她撇撇嘴,小声说:“早午餐其实吃了又饿了……” 我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四点了:“那就去吃,想吃什么?” 她眨眨眼,“不重要,关键是想回去躺着,和你抱抱……”说着,又犹犹豫豫地补充,“我、我还想买点伏特加喝。” 听到抱抱,我心头一热。但是喝酒——“你疯啦?小苏同学,你以前不是连啤酒都不喝?” “今天不一样,我一定要喝伏特加,你也一定要带我去买!” 她重新挽住我的胳膊。 红场身后的街道延展出去,阳光慢慢往下沉,离落日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