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岳清霄宗,清尘峰。 尘心居,清尘峰旧主陆尘昔日清修之所,二十载光阴流转,青石小径缝隙里已生满苍苔,唯有门前那株虬枝盘结的老松依旧苍劲,无言见证着过往峥嵘与今日寂寥。 宗主清玄子立于最前,一身素白道袍,气息渊渟岳峙,元婴后期的修为内敛,唯余眉宇间一抹深沉的哀思。 他身后,各峰峰主与数位执事长老肃然而立,皆是宗门顶尖人物。 凌霄峰主凌苍澜,身形如剑,目光锐利如霜,此刻也微微垂首,敛去平日的锋芒; 丹鼎峰主丹机子,鹤发童颜,周身似有淡淡药香萦绕,神色间带着对故友的追忆; 天符峰主符衍之、护山峰主石坚子、演武峰主武战天…… 一张张平日里或威严、或超然、或刚毅的面孔,此刻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哀戚。 清尘峰主白柔霜,立于众人之前,正对着尘心居紧闭的松木门扉。 她今日未着惯常的宽大白色衣裙,而是一身素缟。 那雪白近乎刺目的衣料,非但未能遮掩她风腴曼妙的身姿,反而将那挺拔不失柔韧的腰肢、含蓄却饱满的臀线、以及那双被素白长裙下摆微微遮住、只露出一点鞋尖的修长玉腿,勾勒得愈发惊心动魄。 云髻高挽,仅簪一枚无华的白玉簪,几缕青丝挣脱束缚,被山风拂过她白皙胜雪的侧颊,贴上那饱满诱人的红唇。 唇畔那颗浅色美人痣,在素净的底色下,竟透出几分惊心动魄的妩媚。 她微微垂着眼睑,那双平日流转着高冷与智慧、此刻却盛满盈盈水光与深不见底哀伤的秋眸。 那哀伤如此沉静,又如此汹涌,仿佛平静深海下酝酿的滔天巨澜,无声地弥漫开来,浸染了整座山峰的空气。 一股幽微而馥郁的冷香,自她身上悄然散发,比往日更浓几分,丝丝缕缕钻入在场每个人的鼻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凄美与诱惑,如同开在雪地里的绝艳寒梅。 清玄宗主的声音低沉而肃穆,穿透呜咽的风声: “陆尘师弟,为护宗门道统,力战邪魔,身陨道消,至今已二十载寒暑。其志如岳,其节如松,光照千古,气贯长虹。今我玄岳清霄宗宗主清玄,率各峰峰主、长老,并清尘峰主白柔霜,及诸弟子,谨备清酌庶羞,告祭于英灵之前。” 随着宗主话语落下,众人齐齐躬身,行大礼。 白柔霜深深下拜,宽大的素白衣袖拂过冰冷的青石地面。 无人看见的瞬间,她风润的唇瓣微微抿紧,一丝几乎不可察的颤抖自那被素裙包裹的、浑圆挺翘的臀部线条向上蔓延,传递至她微微绷紧的肩背。 她体内那被《冰清静心诀》牢牢锁住的《春溢凝情体》,此刻竟因这汹涌的哀思与压抑多年的孤寂,在冰层下隐隐翻腾。 一股更浓烈、更幽邃的香气,悄然蒸腾,混杂着哀伤的气息,弥漫在清冷的空气中,让离她稍近的几位长老,竟感到一丝心神摇曳的恍惚。 “师弟,安息吧。清霄宗,永世铭记。” 清玄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上前一步,将一盏灵气氤氲的魂灯轻轻放置在尘心居门前石阶之上。幽幽灯火,象征英灵不灭。 祭奠仪式庄重而简朴。 各峰峰主依次上前,或奉上灵植灵果,或默诵追思经文。 丹机子峰主献上一枚玉盒,盒盖开启,一枚圆融剔透、散发着沁人心脾寒气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 “柔霜师妹,” 丹机子的声音温和而关切,“此乃‘凝魄守心丹’,以万年冰魄草心为主材,辅以九转清心莲露,于固守心神、抚平哀思或有奇效。万望珍重。” 白柔霜微微抬眸,那双水盈盈的眸子看向丹机子,眼波流转间,哀伤之下竟似有万语千言,最终只化作一句清冷的: “谢过丹师兄。” 她伸出纤纤玉手接过玉盒,指尖不经意间与丹机子粗糙的手指一触即分,那冰凉的触感让丹机子心中微微一叹。 凌苍澜峰主则是放下了一柄缩小了数倍的、流光溢彩的飞剑模型,剑气内蕴,锐意逼人。 “陆尘师兄当年剑道造诣,令人敬仰。此‘微尘剑印’,留予清尘峰弟子参悟,望能承其遗志。” 他语气依旧刚硬,目光扫过白柔霜身后的苏辰清等人,带着审视,最终落在白柔霜身上时,才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 白柔霜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她周身那股哀伤混合着幽香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试图靠近的慰藉。 仪式结束。 清玄宗主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尘心居那紧闭的门扉,又望向白柔霜,目光温和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柔霜师妹,逝者已矣,生者如斯。陆尘师弟之志,需你我秉承。宗门,永远是你的后盾。” 白柔霜再次敛衽行礼,声音清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柔霜谨记宗主教诲。” 众人相继御器离去。 剑光、符箓、丹云各色光华划破清尘峰上沉郁的天空,留下更深的寂寥。 很快,尘心居前,只剩下白柔霜和她身后的四位弟子: 沉稳如山的大师兄穆青阳,温婉如水的二师姐沈芷瑶,活泼俏丽的三师姐柳洛洛,以及安静侍立在最后、目光几乎黏在白柔霜背影上的小师弟苏辰清。 “师娘……” 穆青阳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有力,“师尊在天有灵,定不愿见您如此伤怀。峰中事务,有弟子与芷瑶在,您且安心休养。” 沈芷瑶立刻点头,柔声道: “是啊师娘,您要保重身体。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唤我们。” 白柔霜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们。 素衣白裳,衬得她肌肤愈发欺霜赛雪,那份哀伤过后的脆弱感非但没有削弱她的美艳,反而像被雨水冲刷过的名花,更添惊心动魄的娇柔与破碎感。 眼角的微红尚未褪尽,更显得那双眸子水光潋滟,引人沉沦。 那股奇异的幽香,似乎随着她情绪的起伏,更加浓郁地萦绕在弟子们周围。 她轻轻抬手,宽大的素袖滑落,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皓腕,指尖微凉地拂过鬓角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慵懒风韵。 “青阳,芷瑶,洛洛,” 她的声音比往日低沉柔和许多,像蒙着一层薄纱,“你们有心了。峰中俗务,你们多费心。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儿。” 她的目光掠过他们,最终落在穆青阳和沈芷瑶交握的手上,那眼神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似是羡慕,又似更深沉的孤寂与某种难以言说的渴望,随即被更深的哀伤覆盖。 “是,师娘。” 穆青阳与沈芷瑶恭敬应声,拉着还想说什么的柳洛洛,悄然退开一段距离,将这片空间留给白柔霜与那份沉重的思念。 柳洛洛被拉着走,还忍不住回头,目光在白柔霜那即便穿着素服也难掩惊人曲线的背影和苏辰清身上转了转,小声嘀咕: “唉,师娘真是……太惹人心疼了。小师弟,你说是吧?” 她用手肘轻轻捅了捅身旁一直沉默、目光紧紧追随着白柔霜的苏辰清。 苏辰清浑身一震,仿佛从某种深沉的凝望中被惊醒。 他猛地收回胶着在那素白背影上的视线,俊秀白皙的脸庞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如同上好的胭脂晕开。 师娘的哀伤,像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激起汹涌的保护欲和一种更隐秘、更灼热的情感。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师娘……情深义重。”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柳洛洛撇撇嘴,还想调侃两句,被沈芷瑶一个眼神制止了。 白柔霜并未在意身后弟子们的小动作。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凝固在时光中的一尊玉像。 山风卷起她素白的裙裾,勾勒出那双笔直修长的玉腿轮廓。 裙摆之下,那双被素色软缎短靴包裹的玉足,无意识地轻轻点着冰冷的青石地面。 一下,又一下。 那动作极其细微,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孤寂,仿佛在无声地叩问着这空寂的山崖与紧闭的门扉。 素手抬起,轻轻推开了尘心居那扇紧闭的松木门扉。 “吱呀——” 一声悠长而喑哑的轻响,仿佛岁月沉重的叹息,打破了山崖上的死寂。 门内,一股混合着淡淡尘埃与陈旧木料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极淡、几乎消散的,属于陆尘的、阳刚而沉稳的气息。 白柔霜的身影,被门内深沉的阴影温柔地吞噬。 门外,苏辰清的心,随着那扇门的开启和闭合,骤然揪紧。 他几乎能想象出师娘独自踏入那间充满故人气息的旧居时,会是怎样的情景。 那份沉重的孤寂与哀伤,如同实质的寒潮,穿透门扉,侵袭着他。 “唉……” 穆青阳一声长叹,打破了沉默,“二十年了,师娘她……始终未曾真正走出来。” 沈芷瑶依偎在他身侧,眼中亦是水光盈盈: “师尊与师娘伉俪情深,当年……若非为了宗门,为了我们……” 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柳洛洛难得收起了嬉笑,小脸上也满是感伤,她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喃喃道: “师娘这样……看得人心都碎了。这么美,这么好的人……” 她忽然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苏辰清,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天真,“小师弟,你说,师娘是不是该有个人,好好疼她,爱她,把她从这种苦里拉出来?天天这样孤零零的,守着个念想,多可怜啊!” 苏辰清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向柳洛洛。 柳洛洛的话,如同那日的戏语再次提起,瞬间捅开了他心底那扇被重重礼法、师徒名分和自卑感锁住的大门! “洛洛!休得胡言!” 穆青阳脸色一沉,厉声呵斥,“师尊遗泽,师娘清誉,岂容妄议!” 他严厉的目光扫过柳洛洛。 柳洛洛吐了吐舌头,缩了缩脖子: “我……我就是心疼师娘嘛……” 她嘴上服软,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沈芷瑶也轻轻拉了拉穆青阳的衣袖,柔声道: “青阳,洛洛也是无心。我们……先回前殿吧,让师娘静静。” 苏辰清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姐,你们先回。我……我就在这里守着,以防师尊有什么吩咐。” 他目光坚定地望向那扇紧闭的门扉,仿佛那是他必须守护的整个世界。 穆青阳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执着,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也好。若有任何事,立刻传讯。” 他带着沈芷瑶和柳洛洛,转身离去。 苏辰清,如同一尊沉默的石雕,守在那扇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的门前。 门内,是师尊白柔霜沉湎于过往的哀思; 门外,是弟子苏辰清无言的敬慕与情愫。 尘心居内,光线昏暗。 陈设依旧保持着二十年前的模样,纤尘不染,显然是有人精心维护。 一张古朴的云纹书案,一把沉木太师椅,一个放置着几卷玉简的书架,一张铺着素色锦被的云床…… 每一件物品,都残留着那个熟悉身影的气息。 白柔霜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地走到书案前。 素白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缓缓拂过光滑冰凉的桌面。 指尖划过一道细微的刻痕——那是当年陆尘练剑时,剑气无意间留下的印记。 她的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情人的脸颊。 走到书架前,她的目光落在一卷颜色略深的玉简上。 那是陆尘最常翻阅的一卷《天罡剑阵详解》。 她将它取下,冰冷的玉质触感入手,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瞬间冲垮了所有防线。 白柔霜紧紧将玉简抱在怀中,仿佛拥抱着逝去的温度,身体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体内,《冰清静心诀》构筑的坚冰壁垒,在这滔天的哀思洪流面前,摇摇欲坠。 高冷沉稳的峰主外壳寸寸剥落。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那张冰冷的云床边缘。 素白的裙裾散开,如同凋零的雪莲。 那双包裹在软缎短靴中的玉足,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足尖隔着薄薄的缎面,用力抵着冰冷的地面,仿佛在寻求一丝支撑,又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破体而出的东西。 她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如同风中蝶翼。 两行清泪,终于挣脱了束缚,顺着她苍白绝美的脸颊无声滑落,滴落在素白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唇畔那颗美人痣,在泪水的浸润下,显得愈发娇艳欲滴,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魅惑。 她想起了陆尘宽阔温暖的怀抱,想起了双修时灵肉交融的极致欢愉与灵魂共鸣的安宁,想起了他爽朗的笑声,想起了他临行前回望她时,那双充满不舍与诀别的深邃眼眸…… “夫君……” 一声破碎的呜咽,从她紧咬的唇齿间逸出,带着令人心碎的颤抖。 这声低唤,耗尽了她所有强撑的气力。 她猛地俯下身,将脸深深埋入那冰冷的、残留着一丝故人气息的锦被之中,削瘦的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春溢凝情体》的本能,在极致的哀伤与空虚的刺激下,如同苏醒的火山,疯狂地冲击着摇摇欲坠的《冰清静心诀》封印。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自小腹深处升腾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并非情欲的渴求,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绝望的空虚和需要被填满的本能悸动。 她感到双腿之间隐秘的花园,竟在泪水中悄然湿润,一种既羞耻又无法抗拒的生理反应让她浑身颤栗。 她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那对被素缎包裹的玉足,足弓绷紧,足趾在靴内用力蜷缩,试图以此压制那不合时宜的、源自身体深处的悸动与空虚。 一股比平日更加馥郁、更加幽邃、仿佛凝结了哀伤与情潮的冷香,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上,特别是那双不安蜷缩的玉足处,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如同无形的藤蔓,缠绕在这间充满了回忆与伤痛的旧居里。 这香气,穿透了紧闭的门扉。 门外,一直如同雕塑般守候的苏辰清,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熟悉的、独属于师娘的幽冷体香,此刻却裹挟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心魂震颤的哀伤与…… 某种难以言喻的湿濡诱惑气息,如同最轻柔又最霸道的触手,丝丝缕缕钻入他的鼻息。 守护她! 守护她!! 苏辰清只知道,他要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下所有的风雨和伤害,哪怕代价是他的生命,他的灵魂! 这时,尘心居的门,无声地开了。 白柔霜站在门内阴影与门外天光的交界处。 她脸上的泪痕已被悄然拭去,只留下眼尾一抹微红的残妆,衬得那双重新恢复沉静的眼眸如同寒潭深水,幽邃得令人心颤。 那份汹涌的哀伤被强行压回眼底深处,只余下淡淡的疲惫,如同经历了一场无声的鏖战。 素白衣裙依旧挺括,勾勒着她惊心动魄的曲线,但那股因哀伤和情潮翻涌而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馥郁幽香,却并未完全散去,如同无形的丝网,缠绕在她周身。 她的目光,越过门前的空地,落在面的年轻身影上。 “辰清?” 白柔霜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哭过的沙哑,比平日更添几分慵懒与柔媚。 “师尊!” 苏辰清的声音有点嘶哑,他看着白柔霜,看着她眼中尚未散尽的哀伤余烬,看着她疲惫却依旧绝美的容颜,看着她被素裙包裹的、仿佛还残留着不安颤抖余韵的身体…… 山风骤然一静。 白柔霜怔住了。 恍惚间,那身影与二十年前,那个同样在此地,对她许下守护一生诺言的挺拔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洪流,瞬间冲垮了她刚刚勉强筑起的堤坝。 有惊愕,有震动,有对少年炽热情感的无措,更有一种沉寂了二十年、被冰封了二十年的暖流,猝不及防地从心底最深处汩汩涌出,瞬间淹没了方才那噬骨的哀伤与空虚。 这暖流是如此陌生,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悸动。 她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素白的裙裾拂过门槛。 随着她这一步踏出,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幽邃、仿佛凝结了冰霜与火焰的馥郁体香,如同无形的涟漪,猛地扩散开来,瞬间将眼前的人影完全笼罩! 苏辰清被这浓郁到极致的幽香彻底淹没。 许久,许久。 山风重新呜咽起来,卷起她素白的裙角和鬓边的发丝。 一声极轻、极淡,仿佛融雪滴落深潭般的叹息,从她丰润的红唇间幽幽逸出。 “痴儿……” 她缓缓收回踏出的那只脚,只留下空气中久久不散的、令人心魂俱醉的幽冷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