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里是一个女人的背影,长发如瀑,职业套裙包裹着成熟曼妙的曲线。黑色的丝袜在高跟鞋的衬托下,散发着某种危险的、令人着魔的引力。 那是……谁? “嘶!” 他强行撕开了女人的衣服,身体被最原始丑陋的欲望接管,那一双本该握着笔杆刷题做题的双手,如今却在做着世界上最肮脏最下流的事情,强暴着眼前的女性裂帛声此起彼伏的响彻着,在这份死寂中格外刺耳,雪白的肌肤、黑色的蕾丝投影在他的视网膜上,视觉的冲击就如岩浆一般灼烧着他的内心。 快停下!内心不断嘶吼着,咒骂着,不管他内心如何咆哮,但是他本人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停下,依旧在施暴着。 “不……住手……” 他在心里疯狂地咒骂自己,畜生,那是你不能碰的人!快停下!然而那双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在那温软的触感中沉沦、施暴。 直到那个女人转过脸,满脸泪痕,眼神绝望。 “林周……” 那是……李玲玉。 …… 午夜。 “林周!” 急促的呼唤声像是一道又一道的闪电,劈如林周那刚刚被欲望充斥的内心。 一只洁白的手推搡着林周的身体,林周睁开眼睛,病房里一片漆黑,旁边李玲玉推搡着着他。 李玲玉是被林周的怒吼声惊醒的,原本的她已经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但是从刚刚开始,这个看上去和她差不多(自认为)大的男孩刚刚一直睡不安稳,身体不断的在颤抖,最后一直喊着“住手”,“停下”之类的词汇。 那一声声的怒骂里包含着浓重的哭腔和绝望,以及对自我的厌恶。 李玲玉看着这样的林周,她很想抱着他,哪怕她已经不记得他了,但这是她儿子,身为母亲的本能还在,不想让儿子这么痛苦下去。 林周缓缓抬起头,眼底挂着乌青,双眼布满血丝,哪怕是在月光下李玲玉也能清晰的看到那双眸子里的恐惧和害怕。 “林周,你怎么了,我看你身体一直在颤抖,嘴里一直骂骂咧咧,是做噩梦了吗?” 李玲玉想要去摸林周的脸,想要像小时候一样去安慰他,以前每当林周做噩梦的时候,旁边的李玲玉就会轻轻抚摸着林周的脸,告诉他没事了。 这是一个母亲的本能,林周,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别碰我!”看到李玲玉即将靠近的手,林周仿佛是要被火烫伤一般,猛力朝着身后一倒,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高大的身躯重重的砸在地面上,那一声包含着恐惧、害怕、不安。 “他在害怕什么?他在害怕我吗?”李玲玉看着林周的双眼,月光下,那双眸子里包含着太多东西,害怕、愤怒、痛苦以及深深的厌恶感。 林周看到呆愣住的李玲玉,就知道自己刚刚的动作有多么过激了,心生懊悔:“对不起,妈妈,我做了一个噩梦,吓到你了!” 那个梦自十四岁时起就时常纠缠着林周,梦里的林周或主动或被动,但是无一例外,女主都是李玲玉。 李玲玉就是林周的命,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如此朝母亲怒吼。 李玲玉没有在意,而是对着儿子说道:“快起来,地上凉,感冒了怎么办?” 这语气,自然得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完全就是一个母亲在心疼摔疼了的孩子。这句话带着母亲对儿子的心疼,是作为一个母亲的本能。 “妈妈,我去一下厕所。”林周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体内躁动的气血。 他借助黑暗的掩护,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掩盖身体的异样。 然后,他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 随后林周落荒而逃瓣的冲进了厕所,活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李玲玉靠在床头,看着紧闭的卫生间门,眉头轻轻打了个结。刚才那一瞬间,借着窗外的月光,她好像看到林周的脸红得有些不正常。 而且……他在躲她。 那种眼神,不仅仅是害怕,更像是一种……羞愧? 他在羞愧什么?仅仅是因为一个噩梦吗? 李玲玉不知道,她现在没有关于林周的记忆,没法揣度林周的性格,她所有关于林周的记忆都是来自于林周和周颖兰的描述。 她对林周目前的印象只有学习成绩好、照顾她。 她想不通。 十六岁的阅历让她无法理解一个青春期男生在面对某种禁忌欲望时的狼狈与煎熬。 她只能归结为——这孩子压力太大了,既要照顾她,又要高考林周一个人躲在厕所里,簌簌的水流声从水龙头冲出,激荡在洗水池里。 林周不断用冷水冲洗着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那躁动的内心平静下来。 眼底的乌青彰显着林周此时的憔悴,眸中的血丝无比的显眼,惊恐、畏惧、厌恶,很难想象这么多情绪居然能同时出现一个人的眼睛里。 “林周啊,林周啊,你到底在干什么!”林周很想给镜子里的自己来上一拳,告诉他不能有不该有的想法。 可自从十四岁那年的夏天开始,林周就感觉到自己对李玲玉的感情变了,虽然依旧是有对母亲的爱,但是里面多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可是,感情变了,不代表林周就能做出实际。 李玲玉净身出户,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他吗,怕他在那个男人那里受苦,什么都不要,就只带走了他。 母子俩最困难的时候,她就把自己吃早餐的钱省下来,为的就是让林周多喝一瓶奶。 林周深吸一口气,再次捧起一捧冷水,狠狠地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打湿了衣襟。 他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直到冷水把脸颊冻得发麻,直到那股难以启齿的生理反应彻底消退下去。 林周走出了卫生间,发现李玲玉还坐在床上,她费力的想要下床,林周看到了,眼皮一跳。 赶紧上前,想要扶住李玲玉,但是在即将上前握住李玲玉手的时候,停住了。 他又想起了刚刚脑海里的那个画面,撕裂的衣服、黑色的蕾丝、哭泣的李玲玉。 李玲玉看着此时林周停滞的动作,轻轻叹了一口气:“周周,你是不是讨厌我?” 刚刚林周进厕所前跟逃跑没什么差别,也难怪李玲玉会有这种想法。 “没有,妈妈。”林周深呼吸了一下,把手扶在母亲肩膀上,内心的躁动已经被压了下去。 于林周而言,只要李玲玉需要,林周可以当她一辈子的好孩子,不管将来如何,李玲玉永远都是林周的第一选择,没有例外。 李玲玉看着林周的脸上写满了认真,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现在的“我”,你为什么不留一点关于这个孩子的记忆给我,那样我就能猜到这个孩子在想什么了。 李玲玉吐出一口气,对着林周道:“林周,我想喝一杯水,麻烦帮我倒杯水可以不?” “好的。”林周没有犹豫,直接就给李玲玉倒了一杯水,端到她身前。 “妈妈,明天早上我要离开一下,你那边先让护工照顾一下可以吗?”看到李玲玉喝完水以后,林周扶好李玲玉,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怎么了?你是要去做什么事情吗?” “嗯,明天是工作日,我要去一下交警大队,去给你看看你的那场意外,调个监控,看看具体什么情况。明天我也想回一趟家,给您拿一些换洗的衣服。” 林周得到消息的时候,就只得到一个李玲玉在医院躺着的消息,肇事者、交警、事情处理情况这些什么都没有,紧急联系人还是医院打给王老师的。 其实李玲玉的紧急联系人挂的是林周,但是因为林周一直在学校,是接听不到电话,只能挂到王老师,由王老师代为转达。 王老师对李玲玉有印象,因为林周太过优秀了,属于那种别人家的孩子,自然连带的,王老师也记住了李玲玉这个家长。 当时李玲玉应该是路人打的报警电话。 “明天您的医保卡我给您留着,但是身份证我要带走了” 林周看了一下床头柜放着的李玲玉的包和身份证件,明天他要带这些东西去看一下。 李玲玉看着眼前自己的这个“便宜儿子”,他的脸上写满了认真,那种明明自己都还是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结果却还要装作一个大人的样子。 这个孩子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李玲玉想了一下,用她现在只有十六岁记忆的脑袋瓜子问道:“你一个人没问题吗?要不要让周姐陪你一起去?” “不用。这些事情我能处理。”李玲玉看着他熟练地翻找证件,那副沉稳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个需要大人操心的高中生,反而像是个久经沙场的成年人。 林周的想法很简单,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丁,是她以后的依靠,我有责任和义务照顾好她,不让她受一点伤害。 …… 清晨。 李玲玉从睡梦中醒来,她是被一股尿意憋醒的,看到旁边空荡荡的椅子:“这便走了吗?” 那一瞬间,李玲玉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让她有些发懵。 自己这是……对他产生依赖了? 正要伤春悲秋的时候,正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李玲玉看去,只见林周手里提着小米粥和几个小菜走了过来。 李玲玉嘴角抽抽,李玲玉嘴角抽了抽,硬生生把刚才那点矫情的失落憋了回去。。 “妈,来尝尝。”林周眼神坚定,虽然眼底带着点乌青,但是眸子里亮闪闪的。 李玲玉咬了咬嘴唇,有些难以启齿。 如果是面对亲妈,她早就嚷嚷开了。可面对这个“儿子”,这种事怎么说怎么别扭。 “我……我想上厕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腿,想要自己挪过去,确实是个大工程。 林周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林周立刻心领神会,手里放下早餐,给李玲玉找好拖鞋后,然后站在李玲玉身前,背对着她,俯身:“妈妈,上来吧,我背你过去。” 李玲玉看着眼前这个并不算特别宽阔,却意外让人感到安心的背影,心里的小鼓“咚咚”敲了起来。 这……这不太好吧? 虽然说是母子,但他好歹是个大小伙子了,自己现在虽然看起来是个中年妇女,可芯子里是个十六岁的黄花大闺女啊! 要是让同学知道她被一个男生背着上厕所……天哪,不想活了。 林周倒是没想那么多,李玲玉是他的妈妈,他本该如此。 李玲玉在经历了短暂的思想斗争以后,最后生理战胜了心里,轻轻爬到了林周身上。 …… “妈妈,我走不动路了,阿姨家还有多远啊?”小林周胖嘟嘟的,噘着嘴,赖在地上不肯走。 “再坚持一下嘛,周周,马上就到了。”李玲玉也满头大汗,但她仍旧耐心的蹲了下来,轻轻拂去林周脸上的汗水。 “可是,妈妈我真的坚持不住了。”小家伙一脸委屈 “真是的……上来,妈妈背你。” “我就知道妈妈最好了。” …… 李玲玉靠在林周的背上,感受着林周的体温,嗅着林周身上的味道。 这就是她的儿子吗?虽然她没有了记忆,但是她仍旧记得这种亲密相连的感觉。 路程并不遥远,就几秒钟就到了厕所门口,走进厕所内,来到马桶边,林周为了避免碰到李玲玉的伤口,让她痛苦,轻轻把她放了下来,就像是在放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 林周把李玲玉放下以后,自觉把身体转了过去,面对着玻璃门。“妈妈,我就在门口,你有事情叫我就行。” 狭小的卫生间里,站着两个人,空间都小了许多,李玲玉看着那个像门神一样守在这里的背影,脸上一阵燥热。 “那个……你能不能出去?”她小声抗议。 林周看着李玲玉的手脚,眉头微微皱起:“可是妈妈你的身体……” “我没问题的。”李玲玉小声说道。 林周思考了一下之后,轻轻点头:“妈妈,那你一个人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叫我。” 絮絮叨叨的林周此刻在李玲玉看来像个小老头。 林周走出卫生间以后,李玲玉一个人解决了生理问题。 等一切收拾妥当,李玲玉重新被林周背回病床上。林周扶着她躺好,又帮她掖好被角,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妈妈,你再睡会儿吧,早餐我放在桌上。”他看了看时间,“我去交警队,办完事就回来。” 他收拾好东西,把李玲玉的身份证妥善地收进自己的书包里,又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添满水,放在她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所有细节都照顾到了,周全得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