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北京并不比南方家乡的小城更凉爽,晴熙拖着两只硕大的行李箱,艰难地从地铁站里挤了出来。 被阳光烘烤的带着机油味的空气让这个来自水乡的姑娘一阵头晕,她望了望头顶的指示牌,ABCD四个方向让她一时间搞不清楚走哪一个才离学校更近。 为了能够离家远一些,她高三一年拼尽全力考上了这所还算不错的学校,选到了最喜欢的计算机专业。 背着几斤重的新买的笔记本电脑,带着对新生活的期待,她再次振奋精神,掏出手机来看地图软件建议她接下来该怎么走。 “嗨。是紫荆大学的新生吗?”一个穿着咖啡色衬衫和白色长裙的高个子女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晴熙身边,她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中分的披肩长发散发着好闻的淡香。 晴熙愣了一下,有些迟钝地抬起头,视线聚焦在面前这位学姐的脸上。对方笑得很浅,镜片后的眸子像一汪温润的深潭。 “啊……是的。”晴熙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比自己高一头的姐姐,直至注意到她胸口的紫荆花胸针,那是校学生会的标志。 “我们是学生会的迎新代表,专门在这里接新生的。”她指了指身后不远处,果然三五个同样带着紫荆胸针的学长学姐在那里拉着横幅欢迎新生。 “我叫余秋兰,经管院大二的。” 学姐的声音并不尖细,带着一种大提琴般醇厚的磁性,听得晴熙耳根有些发软。 没等晴熙反应过来,余秋兰那修长白皙的手已经搭上了晴熙手中最沉的那只28寸行李箱的拉杆。 “这……这个很重的,全是书和冬天的衣服,我自己来就好……”晴熙连忙摆手,她太清楚这箱子的分量了,离家时父亲费了好大劲才搬上车。 然而下一秒,晴熙的话就被堵在了喉咙口。 只见余秋兰那看似纤弱的手腕微微发力,袖口下隐约浮现出流畅紧致的小臂线条,那只沉重的大皮箱竟然被她轻描淡写地单手拎了起来,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提一只轻便的手袋。 “没关系,我不怕重。”余秋兰侧过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笑意更深了些,“学妹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啊!我叫晴熙。” “晴熙?”余秋兰那淡雅的眉梢轻轻扬起,她的眼神中流过一丝不可思议的神情,“你是住梅园一号楼601吗?” “哎?学姐你怎么知道?”晴熙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 “我也住梅一601。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真巧。之前宿管阿姨把你的名牌挂在你的床位上了,很好听的名字哦。” 晴熙跟在余秋兰的身后,悄咪咪笑了笑。 她看着秋兰姐姐的背影,内心一遍又一遍地感叹姐姐好高呀。 …… 去往学校的路上,晴熙才发现这位学姐在人群中是多么显眼。 周围来往的新生和家长大汗淋漓、狼狈不堪,唯独余秋兰步履生风,提着几十斤的重物却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 晴熙注意到在校门口,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正在和保安一起检查进出学生的学生卡。 在来学校之前,晴熙就打听过,学校是半开放式大学,周六日校内外人员都可以自由进出,工作日就只有学生和教职工才能进入。 晴熙还没有学生卡,正准备从书包里找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却不料余秋兰直接拉起她的手,跟那位老师说了声这是她们宿舍的新生。 老师先是点了点头,刚想放行,但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叫住了两个人。 “秋兰,等一下。”女老师走到两人面前,在晴熙身上打量了一阵,“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刚从高中毕业的晴熙面对老师这种角色时还会不自觉地紧张,她以为老师还是要看她的录取通知书。 “我叫晴熙,我的通知书在书包里,我现在就拿。” 女老师却摆摆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不用了,我是你们这届的辅导员,你们寝室比较特殊嘛,我就多问问。去吧晴熙,没事了。” 晴熙挠挠头,拘谨地道了谢,却没太明白那句“你们寝室比较特殊”是什么意思。 …… 梅园一号楼位于校园最安静的角落,被茂密的梧桐树荫遮蔽。 推开601寝室门的那一刻,一股沁人心脾的冷气夹杂着淡淡的松木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晴熙一身的暑气。 这是一个宽大得惊人的六人间,上床下桌,有阳台有独卫,中间甚至还有一块铺着地毯的公共休闲区。 原来,特殊指的是特别豪华嘛? 好耶!!! “秋兰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个冰凉沙哑的声音从靠近阳台的位置传来。 晴熙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一米七五的女生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吹风机,正在打理她红棕色的长直发。 “这是艺术学院的马嫣。”余秋兰把行李箱稳稳地放在空位上,向晴熙介绍道,随即又转头看向室友,“马嫣,今晚出去跟哪个妹妹玩啊?” “我们院的一个新生,之前在迎新群里聊着感觉不错,今晚必须拿下。”马嫣转过身,那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艳丽脸庞。 晴熙对上马嫣的眼神,不知为什么,感觉心脏似乎被捏了一下,呼吸都有点紊乱。 不过……刚才余秋兰跟马嫣说了什么? 找妹妹玩?拿下? 卧槽,女同吗? …… “你就是晴熙?”马嫣还裹着浴巾,水珠正顺着她湿漉漉的发梢滑落,淌过平直的锁骨,蜿蜒着没入胸前那片雪白的布料边缘,“欢迎。” 那双狭长妩媚的眸子将晴熙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目光像是带着钩子,让晴熙感觉自己的皮肤都有些发烫。 马嫣的骨架很漂亮,肩是宽的,腰是细的,浴巾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的双腿笔直修长,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完全不见一丝赘肉。 这什么姬圈天菜啊!晴熙咽了咽口水,她不自觉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新买的小白鞋不知道什么时候擦上了黑印子,显得狼狈不堪。 “秋兰,我刚洗完澡,后背还有点湿,帮我擦一下?”马嫣朝余秋兰问。 余秋兰示意自己正在给晴熙归纳行李,让晴熙去帮马嫣擦。 晴熙接过马嫣递来的一条干毛巾。 她的指尖触碰到马嫣的肌肤,那温度比想象中要高得多,细腻的皮肤下,是两片线条分明的肩胛骨,随着她呼吸的动作,肌肉的轮廓微微起伏,宛如一对收拢的蝶翼。 晴熙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看到她挺直的脊柱在背部中央形成一道漂亮的沟壑,一路向下,隐没在浴巾的边缘…… 天哪,不能再往下了……那是犯罪! 晴熙的心跳得厉害,脑子里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她感觉自己手里的毛巾像是通了电,每一次擦拭都让自己的指尖发麻。 “谢了。”擦拭完毕,马嫣转回身来,用那双勾人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晴熙一眼,“就是手劲有点小。” 就在这时,宿舍最里侧的电竞椅上,传来一阵激烈的键盘敲击声和一声清脆的“Nice!” 晴熙这才注意到,那个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 那女生戴着一副降噪耳机,高挑的身影完全陷在宽大的椅子里。 她留着一头利落的亚麻色狼尾短发,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 她专注地盯着面前的三联屏,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那是体育系的唐乐相怡。”余秋兰给晴熙介绍着,“唐乐!新生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马嫣拍了一下唐乐相怡的肩膀,吓得后者一哆嗦。她摘下耳机刚准备对着马嫣一顿输出,就注意到了门口的晴熙。 “呀,新舍友来了!不好意思我刚才打游戏没注意到动静。”她站起身来,那件贴身的运动T恤完美地包裹着她健美的身材,腰腹处甚至能看到隐约的肌肉轮廓,“你叫晴熙 是吧?好可爱啊,是走软妹路线的吗?” 晴熙对上唐乐相怡的眼神,感觉自己突然就犯社恐病了。她这个从小镇里长大的女孩哪见过这么多帅姐姐,而且还是扎堆出现在一起。 晴熙拍了拍自己冒着粉红泡泡的脸,试图让自己表现得正常一点。 才认识第一天就像个痴女一样,万一吓到姐姐们了怎么行。 再说了,人家也未必真的就喜欢女孩子啊……自己还是不要多想。 …… 烤鱼店里热气腾腾,红油在滚烫的铁盘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麻辣鲜香霸道地占据了所有人的嗅觉。 余秋兰用公筷给晴熙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细心地在自己碗里剔掉最后一根小刺,才放进晴熙的盘子里。“尝尝,这家店的江团很新鲜。” “谢谢学姐。”晴熙有些受宠若惊。 “客气什么呀。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呢,别紧绷着,直接叫我秋兰就好了。” 唐乐相怡从酒水台那里端来了两大杯啤酒,浓厚的白色泡沫浮在金黄的酒液上,随着步伐摇晃。她将一杯放在晴熙面前。 “晴熙,来,这家店的德啤特正宗!” 看着眼前的酒杯,晴熙习惯性地想要拒绝……在她的记忆里,父亲总是在饭桌上告诫,女孩子要滴酒不沾,那双严厉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审视她每一个念头是否得体。 酒,对于十八岁以前的晴熙而言,是禁区,是堕落的符号,是父亲威严下不可逾越的红线。 堕落…… 现在的她,身在北京,离家一千多公里。 父亲的目光被地理距离稀释得模糊不清,只剩下耳边烤鱼滋啦作响的热烈,和唐乐相怡那双亮得惊人的、充满期待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一个念头悄然滋长:喝下这杯酒,自己就不再是以前那个,懦弱的、封闭的“乖乖女”了吗—— 这是她二十年来第一次喝酒,长期累积的压抑让她对酒精有种报复性的好奇。明明又苦又涩,她却固执地喝了大半杯。 酒精辣嗓子的感觉让她一阵又一阵地咳嗽起来,余秋兰拍着她的背,让她不会喝也不用逞强。 唐乐相怡看着她这副样子,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晴熙妹妹,你这也太可爱了吧?第一次喝酒?” 晴熙的脸更烫了,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羞赧。她含糊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呢,”唐乐给晴熙夹了一块刷着辣油的鱼肉,“高中的时候是不是连恋爱都没谈过?” 这个问题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进了晴熙刚刚泛起涟漪的心湖。 恋爱? 她脑海里闪过几个模糊的男生面孔,是隔壁班那个篮球打得很好的队长,还是那个总是考年级第一的学霸? 他们似乎都曾对她表示过好感,递过情书,送过奶茶。 但每一次,那些朦胧的情愫都在萌芽阶段就被她亲手掐断了。 她害怕,怕被父母发现,怕耽误学习,怕那份早恋的罪名会压垮她好学生的伪装。 她甚至从未认真思考过,自己是否真的喜欢他们。 “没,没有……”晴熙小声回答,视线落在烤鱼盘里翻滚的红油上,那颜色像极了她此刻脸颊的温度。 “哈哈哈,果然啊。”唐乐相怡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兴致勃勃地追问,“那现在到了大学,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我跟你讲,咱们学校的优质资源可多的是!你是喜欢御姐型的,还是甜妹型的?我可以给你介绍!” 晴熙的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等等……她问的是……什么类型的? 姐姐型?学妹型? 为什么……是这两个选项? 晴熙猛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唐乐相怡。 对方的眼神清澈又坦然,仿佛在问一个“你午饭想吃米饭还是面条”一样普通的问题。 她又转向余秋兰,希望这位看起来更沉稳的学姐能给她一点提示。 余秋兰正慢条斯理地用公筷为她剔除鱼刺,闻言也抬起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润如水,带着一丝探究的笑意。 “是啊,晴熙。你刚来,对学校里的人还不熟。我们帮你参谋参谋。” 晴熙开始怀疑自己难道看起来很像女同吗? 虽然自己确实会对又美又飒的大姐姐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但自己从没想象过自己会真的去尝试和女生开启那种关系啊。 她突然回想起白天马嫣和余秋兰的对话,说什么拿下学妹之类的…… 难道她们真的是同吗? 余秋兰似乎看出了她的困惑,她将一小块剔好刺的、白嫩的鱼腹肉放进晴熙碗里,声音温和得像大提琴的低鸣:“晴熙,难不成,你不喜欢女生?” 晴熙被余秋兰那双深邃的眼神盯得有些脸红,她缩着脖子又吞了一口啤酒。 脸更红了。 “……喜欢啊。”晴熙小声说着,“你们……也都是……?” 唐乐相怡和余秋兰对视了一眼,双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跟我们就不用藏着掖着了吧,我们宿舍,算上你,六个人,不都是因为‘那个’原因才住进601的吗?大家都一样,以后可以放开点嘛!咱们601可一直都是很开放的!” 晴熙感觉自己可能是喝多了,什么原因不原因的,她已经跟不上唐乐的思路了。 她机械地举起杯子,和她们碰了一下,又喝了一大口。 苦涩的酒液这次似乎没那么难以下咽了,或许是麻辣的烤鱼已经麻痹了她的味蕾,又或许是她混乱的大脑已经无暇顾及这些。 她迫切地需要酒精来模糊掉那些她想不通的逻辑,来让她那根因为过度思考而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说起来,还是大学好啊。”唐乐相怡喝完酒,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高中那时候,宿舍里都是普通妹子,搞得我天天涨得难受!” “呵呵,那你后来上了吗?”余秋兰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得了吧,宿舍里哪敢啊?余大小姐你高中没住过宿舍,真不知道跟一群普通女生一起住还不能动她们有多别扭!” 晴熙努力地眨了眨有些沉重的眼皮,试图跟上她们的话题。涨得难受?动手?这……唐乐姐这么那个啥的吗? 余秋兰抿了一口啤酒,注意到身边的晴熙那疑惑古怪的神情,于是朝唐乐摆了摆手,示意她注意形象。 “咳咳。”唐乐相怡故作正经的样子,但根本没打算收敛坏笑的表情,“晴熙,你高中时候住宿吗?” 晴熙点点头。 “那你高中的时候是不是也感觉生活很不方便?比如去澡堂什么的,总得趁人少的时候,还得找隐蔽的角落,万一被发现了那可就尴尬了。哦……等等,你们南方的学校是不是不用去大澡堂啊?” 晴熙的思维再次卡壳。 她感觉自己的认知和她们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不透光的毛玻璃。 她能看到她们模糊的轮廓,听到她们的声音,却始终看不清真相,也无法真正理解她们话语里的深层含义。 酒精的作用开始全面发酵。 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有些摇晃,烤鱼店里嘈杂的人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变得模糊而失真。 唐乐相怡和余秋兰的脸在蒸腾的热气中,轮廓也变得柔和起来。 晴熙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浸在温水里,四肢百骸都泛着一股懒洋洋的暖意。 她的头越来越沉,像灌了铅。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只能眯成一条缝。 她看到唐乐相怡又喝了一大口酒,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她凑到余秋兰耳边,似乎在说什么。 余秋兰侧耳听着,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她们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已经变成了嗡嗡的背景音,晴熙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她只觉得余秋兰学姐披在她身上的那件衬衫外套好温暖,带着一股干净好闻的松木香气,像一个安全的茧,将她与外界的纷扰隔绝开来。 最后的意识,是感觉到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无可避免地磕在了铺着格子桌布的桌面上。 世界陷入了柔软的黑暗。 …… 头痛,是晴熙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 那是一种钝重的、一下下敲击着太阳穴的痛楚,像是有人在她的大脑里安了一面鼓,正不厌其烦地用鼓槌反复捶打。 喉咙干得像沙漠,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粗糙的摩擦感。 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混合着另一种她无法形容的、干净而温暖的气息。 这里是……宿舍? 记忆的碎片开始在疼痛的脑海中艰难地拼接。 烤鱼店里蒸腾的热气,杯中金黄色的苦涩液体,唐乐相怡爽朗的笑声,以及余秋兰学姐那双隔着镜片依旧温润深邃的眼眸。 她喝醉了。这是晴熙十八年来的人生中,第一次品尝到“断片”的滋味。 她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属于她的那张上铺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空调被。 更让她惊讶的是,那身沾染了烤鱼味道和旅途风尘的衣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她放在行李箱里、最喜欢的那套棉质睡衣,触感柔软而熟悉。 是谁……帮她换的? 一个念头闪过,晴熙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是秋兰学姐吗? 还是唐乐学姐? 她们把不省人事的自己一路带回宿舍,安顿上床,甚至还细心地为她换上了睡衣……一股温热的暖流淌过心间—— 姐姐们,似乎都是很可靠的人。 晴熙摸索着拿到枕边的手机,按亮屏幕。幽幽的白光刺得她眯起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三点零七分。 宿醉带来的口渴和生理需求在此刻变得格外强烈。她必须去一趟洗手间。 晴熙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地踩着冰凉的爬梯下床。 整个宿舍静谧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 月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狭长的、银白色的光带,勾勒出室友们的椅子的模糊轮廓。 她赤着脚,踩在宿舍中间那块柔软的地毯上,小心翼翼地绕开椅子;头晕的感觉一阵阵袭来,让她感觉脚下的地板仿佛变成了摇晃的甲板。 忽然她腿一软,平衡失去,一下子倒在硬邦邦的桌子上,撞亮了台灯。 那是马嫣姐姐的位置。她捏着噗通噗通的心脏抬头看看上面的床位,生怕她把马嫣姐姐吵醒,但那没有拉上的窗帘后空空如也。 哦,马嫣姐姐好像今晚不会回来了。 去约学妹了说是。 ……直接夜不归宿吗? 这对于晴熙来说还有点超出认知,但她甩甩头,意图甩掉这些跟她无甚关系的事。当她打算去关掉马嫣的台灯的时候,注意到手边那盒…… 神秘的东西。 晴熙手贱拿起来看了看。哦,原来是避孕套啊…… 我去! 晴熙好像手被烫了一样,把那个盒子甩飞出去。 马嫣姐姐不是同吗?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晴熙不敢多想,她逃也似的一溜烟跑去洗手间。 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她这样想着。 晴熙的手掌按在洗手间的门把手上,轻轻一拧。 门没锁,晴熙摸索着墙上的开关,“啪”一声,灯亮了,一道身影映入眼帘,让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唐乐相怡正站在马桶前,背对着门,紧身的运动裤褪到膝盖处。 她那健美的身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立体,T恤下摆堪堪遮住臀部,露出的双腿肌肉紧实有力。 但让晴熙脑子嗡的一声炸开的,不是唐乐的身材,而是—— 唐乐相怡姐姐,正站着撒尿。 尿液的细流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清晰得像在晴熙耳边放大。 她看到那根粗长的阴茎从唐乐的下体伸出,握在她的手里,微微颤动着释放最后的几滴。 紫红的颜色,表面布满青筋,尺寸大得惊人,甚至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影子。 晴熙的嘴巴张开,本该尖叫出声的本能反应,却被一股巨大的震惊堵在了喉咙里。 她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在那个巨大雄壮的东西和唐乐姐漂亮清秀的脸之间徘徊——唐乐转过头来,亚麻色的狼尾短发凌乱地搭在额前,那双平时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带着一丝惊讶和调侃。 她脸上的线条那么干净利落,五官英气却不失柔和,怎么看都是个帅气的女生,可腿间的那玩意儿…… 各种念头像闪电般在晴熙脑海中掠过。 她该逃跑吗? 该叫醒其他人吗? 还是……等等,为什么她竟然有一种奇怪的冲动,想上手去摸一摸? 那个东西看起来那么粗壮有力,表面光滑却布满纹路,甩动时带着一种沉重的质感…… 晴熙的脸颊烫得像火烧,她赶紧摇摇头,试图甩掉这个荒唐的想法。可她的视线就是移不开,胸口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乱了节奏。 唐乐相怡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食指竖在唇前,另一只手则握住那根阴茎,轻轻甩了甩。 那东西在空中晃荡了一下,尺寸似乎更大了些,头部微微上翘,像在回应她的注视。 唐乐的动作自然得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却让晴熙的膝盖一软,差点站不稳。 “嘘,小声点,别把其他人吵醒了。”唐乐低声说,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一丝玩味, “没想到你醒得这么早,宿醉难受吧?” 晴熙后退一步,后背撞上洗手间的门,发出轻微的“咚”声。 她想开口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 唐乐见她这副模样,笑了笑,迈步上前,高挑的身影瞬间笼罩住晴熙。 她的手掌撑在门上,将晴熙壁咚在狭小的空间里。 两人靠得那么近,晴熙能闻到唐乐身上混杂着啤酒味的体香。 “别怕,晴熙。我给你换的睡衣,所以……”唐乐相怡抚摸上晴熙的脸庞,那滚烫的温度让两人的呼吸更加紧促,“你的身体和我们的不一样,我们也是才发现。” 晴熙的眼睛瞪大,脑子里一团乱麻。“你们……你们都是……有那个的?” 唐乐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被分到我们宿舍,但是别担心,我们不会强迫你做什么的。除非……你自己想试试。”她顿了顿,视线向下瞥了一眼晴熙的脸,那里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你看起来,挺好奇的?” 晴熙咬住下唇,她确实好奇。 那个东西……它是怎么长的? 摸起来什么感觉? 为什么会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她回想起那些偷偷看的小短片,里面女生们面对那个雄壮的器官时,总是一副又怕又想的模样。 那个东西……真的能让女生那么舒服吗? 唐乐捕捉到她眼神里的那一丝犹豫,笑了笑,拉起晴熙的手。 “来,摸摸看。”唐乐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怕什么,我又不会强奸你。” 晴熙的大脑一片空白,似乎酒精仍然在麻痹她的神经,她不受控制地手指颤抖着,感受着姐姐身下这温热的、湿滑的阴茎,感受着那表面微微凸起的像活物般跳动的青筋。 她好奇地试着用力握住,却发现自己的小手只能勉强圈住一半。 那个东西在她掌心里开始变大、变硬,从半软的状态迅速膨胀,头部肿胀起来,像一头苏醒的野兽。 “这……”晴熙小声喃喃,声音里带着惊奇和一丝兴奋。 她从未想过,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会让她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快感。 好奇心像藤蔓般缠绕住她,她不由自主地上下抚摸,感受它从软到硬的变化过程。 为什么会这么大? 为什么摸着摸着,它就跳动起来了? 晴熙的呼吸乱了,她感觉下体有一丝湿意,身体不自觉地回应着这份新奇的刺激。 不知何时,唐乐相怡的手从晴熙的腰间滑过,轻轻抚摸她的后背,然后向下,隔着睡裤揉捏她的臀部。 动作温柔却带着侵略性,让晴熙的身体一颤。 她回想起那些小短片里的场景,那些女生们被抚摸时沉醉迷离的样子逐渐和现在的自己重叠……现在她明白了,那种又怕又想的滋味,像一股电流从脊柱窜到全身。 唐乐的手越来越大胆,滑进睡衣下摆,触碰到她的肌肤,拇指在腰窝处打圈。 晴熙的膝盖发软,她靠在门上,脑子里乱糟糟的:这太快了,我不该这样……但为什么感觉这么好? 感觉根本,停不下来…… 唐乐的另一只手向下探去,试图拉开晴熙的睡裤。 “让我进去,好吗?”她的声音沙哑,眼睛里燃烧着欲火。那根东西在晴熙手里已经完全硬挺,顶端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 …… “不……不要,唐乐姐,我害怕……” “可我现在硬得难受啊……” “我,我可以用嘴……” “呵,装纯。” 晴熙没有反驳什么,她承认自己的好奇和兴奋,她想知道它的味道,想感受它在嘴里的感觉。 她轻轻跪下,张开嘴,艰难地吞入头部。 那东西太大,她的小嘴勉强含住一半,舌头触碰到热烫的皮肤,带着一丝咸涩的味道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令人头晕的腥香。 她笨拙地吮吸,舌头在表面滑动,感受着青筋的纹理和头部的光滑。 唐乐低喘着,轻轻按着她的头,引导她前后移动。 晴熙越来越兴奋,口腔里的异物让她下体湿润得厉害,她甚至不自觉地夹紧双腿,摩擦着寻求解脱。 但同时,害怕也如影随形——这太荒唐了,我在做什么? 万一别人知道呢? 可那种兴奋像毒药般上瘾,让她继续吞吐,感受它在嘴里胀大、跳动。 唐乐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低声喃喃:“你挺会的啊,以前给男生口过?” 晴熙想说没有,却被唐乐按住头,巨大的阻塞感让她感到窒息。 那个东西开始在自己喉咙里抽送,冠状沟一下又一下刮蹭着食道,气管被反反复复挤压,晴熙感觉自己的眼眶在渐渐发黑,脑海中泛起了雪花屏。 她感觉到了自己滚烫的泪水,而耳边回荡着的却是唐乐相怡那越来越情欲迷蒙的低喘。 …… 两个人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宿舍里还是那样,一片沉寂的黑暗。 晴熙嘴里还回味着那种醇厚的腥甜味,有点上头,而且感觉吞不干净,总有些还挂在嗓子眼上。 唐乐相怡从背后抱住晴熙,晴熙感觉自己被一个大猫完全包裹了一样。 姐姐柔软的胸部就这样紧紧的贴在自己后背上,传递着阵阵温暖。 耳边传来唐乐的低语:“别告诉她们刚才的事,好吗?她们会嫉妒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