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物中心 “真要买这么多菜啊?”澄君看着购物车里的各色食材,忍不住问。 “嗯?”管家有些意外地瞥了她一眼,反问道,“过年了,不就应该多做点好吃的吗?” 澄君一愣,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对哦,已经到这个日子了。 她替管家小姐提着菜,管家小姐还顺道买了点仙女棒。 “小姐可能会喜欢。”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解释给澄君听。 人偶的记忆不会出错,那时候家附近还有小孩玩耍,花琼薇不太合群,总是远远的看着,看着别人玩烟火。 一路前行。 走过熟悉的林间小路,澄君和管家正说着话,前方路口一个高挑的身影停住了脚步,静静望着她们住所的方向。 那熟悉又不想遇见的身影,从澄君的记忆深处爬了上来…… 澄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你…怎么…” “澄君。” 来人直接打断了澄君的话,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直呼澄君的名字。 澄君抿紧了唇。 她选择了沉默,别开视线。眼前这个人是她的继母。一个她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的人。 她当初走得那么干脆利落,现在又找来做什么! 气氛很僵。 管家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骤变,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巧妙地用自己的身体将澄君挡在了后面。 “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澄君的母亲。” 女人回答。 “她是我后妈。” 澄君的声音冰冷,母亲,女人的话让澄君遍体生寒。 女人的目光越过管家,紧紧锁在澄君脸上: “澄君,”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些年…你……受苦了。” 记忆角落里的那个影子走出了阴影,如今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将她的脑海翻得乱七八糟,情绪暴躁。 自己苦日子也过了,现在好日子到了,你偏偏又冒出来,跟我来一句受苦了。 (罗霞,我活成这样也是拜你所赐了!) “为什么——!” 澄君的胸膛剧烈起伏,爆发出了不同以往的音量,“为什么在我爸最需要你的时候离开!!你知道他有多伤心吗?!他……他……” 哽咽堵住了喉咙,最终化作一声带着哭腔的怒吼,“你她妈的!” 更多的记忆碎片裹挟着恨意汹涌而来,她用尽全力将那袋东西狠狠砸了过去! “啪!”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女人明明可以躲开,却只是踉跄一步,硬生生受下了这一击,身影狼狈。 她这副模样,反而像针一样刺进澄君心里。 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 跑! 必须离这个女人远点!越远越好! 她转身拔腿狂奔,她不知道自己再留在那里会再做出什么没理智的事情来。 身后传来模糊的呼喊,似乎是管家在查看那女人的伤势。 澄君攥紧了手,刚才砸过去那袋好像挺重的…… (会不会……把她砸伤了?) ……关我屁事! 从她当初决绝离开的那一刻起,澄君的世界里,就再也没有“原谅”这两个字给她了。 她不管不顾地奔跑,差点撞上一个行人。 偏偏是个脾气火爆的中年男人,污言秽语立刻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她充耳不闻,咬紧牙关。 澄君的生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记忆中,那并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家里大小事务都靠父亲操持,钱却攥在母亲手里。后来,她就那样简单地走了。 再后来,那个女人出现了。 澄君起初是意外的:自家条件平平,这样一个漂亮女人,怎么会心甘情愿踏进这个门,还愿意接纳她这个“拖油瓶”? 可这个女人,却轻易地填满了澄君对“母亲”的所有想象。澄君不得不承认,自己没多久就沦陷了,真心实意地喜欢上了这个“妈妈”。 然而,一切如同她心底最初那丝不安的预兆。 这女人骗得爸爸掏心掏肺,骗得小小的澄君以为,终于抓住了一线“家”的暖光…… 结果呢?就在爸爸病倒、最离不开人的当口,这个女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上初中年纪的澄君看着家里已经煮干了的药汤焦糊一片发出难闻的气息弥漫在家中,天花板上蒙蒙雾气就像是盖在自己心头的乌云,而后续父亲的逝去,就是当头砸下的一记铁锤。 她的背叛是捅穿父亲心脏的刀,而紧随其后的流言蜚语,则是反复绞动的刽子手。 他们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很快,澄君的世界里,就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了。 之后和“阿黄”相遇,离别。 再与琼薇,管家小姐相遇… (这女人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出现……) 跑得肺像要炸开,上气不接下气。泪水早被风吹干,唾液黏在嘴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根本不知道自己冲到了哪个犄角旮旯。 正好——眼前有个昏暗的角落。 一个刚好能塞下她的地方。 她迫不及待的对号入座了,自己没有母亲,原生的也好,后来的也好,都不是。 自己就是一条。 一条野狗。 这片是老城区,老旧的房屋亮着灯火,空气中飘着暖黄的光点,还有油爆开的香气。 好冷……砖头上的冷气从臀部往上逐渐扩散到全身。 嗓子火烧火燎的。 “呜…呜……” 刚才那通嘶吼,早把嗓子喊破了,她此刻就连哭声都这么难听。才哭了两声,自己都哭不下去了,只是无声的抽泣。 黑暗逐渐淹没澄君,又一点点被亮起的灯光驱散,澄君感觉自己像是黑暗中的老鼠,无处可躲。 泪已经干了。 她迎着照来的灯光,看进别人家中,一家五口挤在不大不小的桌前…… 才没多久,她就想念花琼薇了。 我…不能再给她们添麻烦了。万一她们来找我……她终于开窍了,意识到好像自己也不是那么“野狗”,起码自己是有一个临时的住处。 于是,身体像有了自己的意志,机械地动了起来。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走吧。我总得先回去…… 真麻烦……居然狼狈成这样。 她们会…讨厌这样的我吗。 没人能回答她。 ———————— 不知磨蹭了多久,在反复心里拉扯中,澄君总算蹭到了家门口。 管家送走那女人后,早已出门去找澄君了。 因此,开门的人是花琼薇。她一见澄君,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拽了进来。 “滚进来。”她凶巴巴地,只是这时候的她也好看。可惜澄君低着头,不敢看她。鞋子都来不及脱,就被一路拉进了卫生间。 “洗干净,脸都花了。”花琼薇声音冷冷的,大概是真生气了,像是炸毛的小奶猫。 不过此刻的澄君还是木然地照做着。 身后响起哗哗的水声,花琼薇给浴缸放起了热水。 而且澄君这个呆子,也不知道躲哪去吹冷风了,身上这么冷,还不知道坐哪了,裤子上一片乌黑。 “搞这么脏,你是去钻狗洞了吗?” 随后,见没有声响她又哑火了,有些赧然,手上快速给管家发了条短信: [人回来了,做饭吧。]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时,澄君才猛地一颤,被热水一激,皮肤像被炙烤般发烫着。 身后的花琼薇忽然开口:“别乱动。” (她也要一起洗?什么时候?) 澄君的大脑开始解冻,随着花琼薇入水,余光瞥见两条白皙的大腿从自己身侧伸过,思维渐渐活跃起来。 “澄君,我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你还有个继母。”花琼薇指的是那个女人。 澄君只犹豫了一瞬,还是解释起了她的身份。 从母亲去世开始,到继母忽然的消失。 “那你跑什么?”花琼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不解,也带着点干脆,“我们又不会赶你走。你不想看见她,我们帮你轰走就是了。” “…………”澄君没说话,心里还是被结实地感动到了。 “算了,你好歹还知道回来。”花琼薇又说,手上的动作没停,想到透过窗户看到澄君落荒而逃的狼狈样子,心里一软,口气也软了下来。 “对不起…我也没想着一直瞒着的…只是……我自己也说不清那种感觉,我本来应该很讨厌她才对……”澄君声音沙哑,神色复杂。 澄君有时候甚至觉得,这里头也许有着一些她们不知道的内情,却不知道如何解开这个谜题,除非,直接去问她。 花琼薇默不作声,继续搓着,她手法或许有些生疏,有的地方下手轻重完全反着来,但澄君一声没吭。虽然,澄君觉得她在给一只小狗洗澡。 “下回,不许再乱跑了,知道吗。”花琼薇的双手从后面环抱着她的腰,像是猫爪牢牢扑住了猎物,感受着温润紧贴后背,澄君全身都放弃了抵抗。 自己真是太傻了,有这样的老板兼恋人,为何还要搞得自己那么狼狈呢…… 所以,澄君这么回道。 “好。” —————— 管家回来后,安静地准备好了晚饭。 她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话似乎比平时更少了。 本来就沉默寡言的她,此刻更像一尊精致却无声的人偶。 更没人注意到,花琼薇多看了管家两眼,欲言又止。不光是澄君有着心事,今天在座的几位多少都藏着事。 明明是过年,屋里却比平时更要安静。 窗外烟火炸开,绚烂无比。 澄君被花琼薇拉着进了她的房间。 屋里的布置充满少女气息,粉白相间,堆着几只毛绒玩偶,还新添了几张动漫海报,琼薇大概是在澄君上班的时候偷偷补了动漫,澄君的目光瞥到一处柜台,三张电影票很好的拥有了自己的位置。 “坐。” 花琼薇指了指床。 澄君带着困惑,顺从地在床边坐下。还没等她坐稳,花琼薇忽然也爬上了床,从背后把她拉倒。 “?!”澄君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放倒在柔软的床铺上,这样的桥段她或多或少从某些少儿不宜的影片或者漫画中看过。 “干嘛啊……” 她有些慌乱地抬眼看向上方的人。 花琼薇撑在她上方,雪白的长发垂落几缕,琥珀色的眸子直直看着她。 “澄君,还不开心呢?不如我们做点喜欢的事情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夹带着一点诱惑。配合她这样的脸蛋,很致命。 “我……” 澄君喉头动了动,偏开了视线,“…这会儿没有心情。” “?”花琼薇歪着脑袋。 “我说,陪我看动漫吧。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澄君双手捂住了脸。 该死的,被花琼薇摆了一道。 “怎么看这么血腥的……”澄君皱着眉小声嘀咕。花琼薇却不管,拉着她一起缩进了被窝里。 澄君瞬间就被花琼薇的香气温暖地包裹住了,周围都是花琼薇的味道,填满了思绪,也就没了心思抱怨。 起初,两人还规规矩矩躺着看。 没过多久,就双双翻了个身,默契地变成了趴着的姿势,下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 平板上的画面中正打得血浆四溅。 “作者又犯病了。”花琼薇小声抱怨。 “那你还看得这么起劲?”澄君忍不住问。 两人就这样边看边聊,24分钟左右的一集很快就看完,澄君以为就此结束的时候,却被花琼薇拉着,看着她又点开了别的动漫。 大概是错觉,有股橘子的香气从屏幕里弥漫出来。 澄君想,大概她原来一开始就知道百合,也喜欢看这类的作品,所以才更容易的接受了自己吧。 大概是看得起劲了,花琼薇一只脚不知不觉就搭到了澄君的小腿上。 毛茸茸的袜套蹭着皮肤,暖呼呼的。 “愿意陪我做一件事吗?”大概花琼薇有些无聊了,她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澄君问道。 澄君看向她,从她的眼中看出来某种期待。 “出去玩。” “好。” 两位少女对视一眼,裹紧了睡衣像两只偷溜出门的猫,悄无声息地穿过昏暗的走廊,溜出了家门。 室外的冷风扑面而来,瞬间卷走了室内带出来的最后一点暖意。 花琼薇还没犹豫起来,身子一暖,澄君多带了一条外套出来,裹在了她身上。 风里还残留着几分冷却下来的、属于节日的稀薄气息。 这时夜色已深,远处零星的烟火还在墨蓝天幕上此起彼伏地绽放,像是星河的叹息。 花琼薇变戏法地从裹紧的睡衣中拿出一塑料袋子,里面装着好些仙女棒,她分出一半,递给了澄君。 “你要玩这个?”澄君的回忆动了。 仙女棒,澄君小时候很想玩,只是原生的老妈不会拿出闲钱来给自己玩这些。 难得有几次老爸偷偷给她买了,没有玩伴的她也只能找个角落,点燃它们。 烟火,一个人玩,终究是寂寞的。 特别是这么短暂的火花,看着它们一根根熄灭,小小的澄君鼻子一酸,莫名地掉下眼泪来,哭得满脸鼻涕眼泪。 “这孩子怎么回事,有的玩还摆个臭脸。”原装母亲这么说着。 于是,心里的那点火苗就这么被掐灭了,再也不想去碰。 花琼薇听到了澄君的问题,轻轻点头,雪白的长发被夜风撩起,有几缕拂过澄君的脸,有点痒。 “我还没玩过这个呢,一个人玩,也很没意思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新奇,琥珀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亮。 澄君点头赞同。 “嚓——” 打火机微弱的火苗跳跃了一下,点燃了第一根仙女棒。 瞬间,璀璨的金色火花如同被禁锢的星辰获得了自由,欢快地迸发出来,发出细微而悦耳的“嘶嘶”声。 它们跳跃着、旋转着,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道明亮而温暖的光弧,将花琼薇专注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火花燃烧得并不快,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着,明亮的光点簌簌坠落。花琼薇眼中的光芒似乎也暗淡了一些。 (好快啊……) 少女有些失望了。 可就在那光芒即将彻底消散、要余下一点暗红余烬的瞬间,澄君自然而然地凑近,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手中那根新的仙女棒顶端,精准地触碰上去。 “嗤——” 新的火花再次雀跃着绽放开来,延续了那份短暂的光明。 “好漂亮……” 花琼薇轻声呢喃,目光追随着那跳跃的光点,“就是……太快了,像流星一样。” “要不要许个愿试试?” 澄君看着火花映照下她专注的侧脸,忽然提议道。 “许愿?” 花琼薇微微歪头,露出个无奈的笑,“没有用的吧。”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对所谓“愿望”的怀疑,真的有那么容易的话,长久以来自己的努力又算什么呢。 “可是,这个世界……不是曾经存在过魔法吗?既然连魔法都真实存在过……” “那说不定,也许真的有用呢?” 花琼薇微微一怔,那句“魔法存在过”……像一颗小石子带起了她心湖的涟漪。 (是啊……既然魔法都曾存在……) “也是哦。” “那,你会许什么愿望?”她看向了澄君,目光灼灼。 只是这个问题好像真的难,还没等澄君理清思绪,手中的仙女棒“嗤”地一声,熄灭了。 澄君连忙低头,点燃了下一根。 【如果……只能实现一个愿望……】 跳跃的火光映着她的眼睛,澄君深吸一口气,无比虔诚地闭上了双眼。 【花琼薇,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再睁开眼时,手中的光芒恰好燃尽,而对面,花琼薇手中的仙女棒正迸发出最绚烂的光华。 她也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跳跃的光影下微微颤动。 澄君屏息凝望着她。澄君似乎看到,在她紧闭的眼角处,有一点极其细微的晶莹,正被那璀璨的光芒悄然染亮。 书上说,人若珍重某个瞬间,便不再相信有分离。 花琼薇觉得哪怕到最后一刻,也会和澄君在一起。 所以—— 【明年再一起玩烟火吧。澄君,管家,我们一起好好的。】 她没有选择那个遥不可及的、关于治愈的奢望。那希望太渺茫了,如同天边的星辰,看得见,却永远无法真正触及。 她即将成年,在比常人更有限的光阴里,她更渴望填满此刻内心的空洞,抓住眼前触手可及的温暖。 光芒渐弱,花琼薇缓缓睁开眼,目光自然而然地、深深地,落在了身边这个与她年龄相仿、此刻正专注凝视着自己的女孩身上。 那目光里,有依恋,有渴望,也自然少不了温柔。 澄君没有见过这样的温柔表情,她大概也很难描述出来,只是对视一会儿,就脸红地撇过了头去。 看她这样,花琼薇眼角一弯,只是自己的耳尖也通红一片,大概是烫的。 渐渐的,少女们都有些冷了,澄君收拾完残局回到房内,却发现花琼薇并没有走向自己的卧室房门,而是静静地倚在她的门边,在等她。 “怎么了?”花琼薇看着呆立在走廊中央,眼神飘忽的澄君,出声问道。 “我…我先回我房间了?”澄君试探着小声说,脚尖却像生了根,一动不动。 澄君这家伙,在这种时候胆小的跟老鼠一样,床上的时候又像条狗乱闻乱咬。 “哼。”花琼薇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点娇蛮的意味,“那你以后都别来了。” 澄君心头那点微不足道的挣扎瞬间无影无踪。 “别!”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身体比脑子更快地行动,率先进入花琼薇的房间,动作麻利地摆好拖鞋,哧溜一声钻进了被窝中,那叫一个迫不及待。 黑暗温柔的笼罩下来,没多久,床头的氛围灯就被按亮了,暖黄的光斑静静晕染开。 “哈~” 花琼薇掩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在澄君眼里,这慵懒的姿态和细微的声响,都透着一股可爱劲儿。 “往我这边靠过来点,躺那么远,被子都漏风了。” 澄君依言挪近。两具年轻的身体隔着柔软的睡衣布料轻轻相贴。 睡意有一些,但只有一些。 “澄君。” 花琼薇此刻前所未有的温柔。 “嗯……?” “心里……”花琼薇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选择了最直白也最笨拙的关心,“还在难受吗?” 房间内陷入一片温暖的寂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些微噪音。 “已经好些了。”澄君轻声回答,没有说谎。 “那……”花琼薇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语不惊人死不休,“要不要……做……那个…?” 澄君猛地睁大了眼睛。 她知道,这句主动的邀请,从这位总是带着点疏离和骄傲的白发少女口中说出,是多么的珍贵和难得。 “你……不怕我弄疼你吗?”澄君声音发紧,嗓子有点干,心跳也有点厉害,“我……我喜欢上次那种……带点‘玩法’的……你大概不会喜欢…吧。” 她声音低下去,带着羞赧。 断断续续的,也亏她还是说完了。 “……” 花琼薇只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拂过澄君的脸颊,像默许却又不明说,她只是凑得更贴得更进了一些,身体更烫了一些。 她没说话,又好像说了:不敢就算了。 这无声的回应让澄君心头一热。但她立刻想起花琼薇的纤细。澄君小心地复上去,动作轻柔,生怕压痛了身下这具比自己柔弱得多的身体。 可越如此,澄君越迷恋地与她玩起这种带点危险的游戏。 澄君沉醉于这种感觉,品尝她如同品味一颗昂贵的糖果,需得轻轻含住。 堵在喉间的呜咽反倒成了默许。 舌尖轻舔,一点点含化。 直至仅剩薄薄一层糖衣。 再咬碎她。 澄君的指尖抚过那明晃晃的白色皮革口罩,此刻正忠实地捂着少女的红唇。 少女压抑的呻吟模糊地从皮革后传来,每一次煽动都如同诱惑的低语,瓦解着澄君最后的克制,让她一次次撕开那脆弱的防线。 花琼薇并不喜欢被这样禁锢,却沉溺于这体贴的抚弄和恰到好处的“欺负”。口中的呜咽也因此染上了娇嗔的意味。 “唔……嗯~~”口中的袜团好在是干净的,不过吸水膨胀后,异常充实的填充感,也让少女的脸上带上了点苦闷。 特别是——自己刚买不久、此刻却沦为“刑具”的丝袜正塞在自己嘴里。 一想到此处,强烈的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只能化作更加急促而含糊的“嗯嗯唔唔”,当真是有苦难言。 背后的双手手腕交叠,缠着胶带,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被这个“坏人”澄君哄骗后,牢牢封在胶布里,此刻的挣扎,不过是徒劳地牵动着光滑的胶布表面,发出细微的、令她脸红的摩擦声。 而在这场捆绑的仪式开始之前,在澄君提议下换上的轻薄黑丝裤袜此刻更将修长匀称的玉腿勾勒得曲线毕露。 细看之下,足尖部分的丝袜色泽明显更深,被液体浸润过,显然,澄君早已分别“品尝”过那敏感的趾尖。 它们此刻正张合蜷缩,无声地抗议着。 她完美地契合了澄君所有的幻想。 “琼薇…”澄君目光中带着痴迷与赤裸裸的占有欲望,她的本性暴露无遗,也只有在花琼薇面前得以撕开她平日里温和的面具。 当澄君的齿痕烙印上娇嫩的肌肤,手指探入刺破了最后一道温软的屏障,探入了幽径深处。琼薇的身体难以抑制地轻颤起来。 泪水瞬间冲破眼眶,它们蜿蜒流过她白皙脸颊上那些交错纵横的白色皮带勒痕,沾湿了枕头。 (痛……好痛……) “嗯唔……呼……” —————————————— 管家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她没有进入休眠。也没有去关注小姐与澄君。 她耳边还回响着那个人偶的话。 “你…也是人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