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两小时埋头苦干,精疲力竭的两人终于搁下笔。 有了澄君分担,进度确实快了一些。花琼薇嘴角少见地漾开一点弧度。 澄君又是眯了眯眼,这位小姐笑一笑都这么耀眼。 “困了?”花琼薇误读了她眯眼的动作,指尖点了点门口,“你先去洗澡。我收拾这里。”顿了顿,“想泡澡也行。” “嗯……”澄君推开椅子起身,没再添乱,她更想早点逃开。 浴室瓷砖带着岁月的微黄痕迹,却洁净得不染纤尘。 角落浴缸静静卧着,淋浴泡澡都没问题。 (让我想起了在老家……和爷爷奶奶共用一缸水的日子……) 澄君指尖划过水面,试了一下温度。终于,她滑入温热的水中。 “呼……”暖意瞬间裹住四肢百骸。沉沉的疲惫混着舒适感,像温软的淤泥,一点点拖拽着意识下沉…… 眼皮发沉,头猛地一点! “唔!”她猛地睁眼,惊醒般撑住浴缸边缘,“………” “泡太久了…” ————— 又毫无收获,这册子里记载的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寓言故事,但她还是提笔对照着将它译完了。最终放到了特定的架子上。 不过,当读到小魔女在雨中抱起流浪狗那段时,纸页上描述的小狗仿佛活了过来,突然抖落了满身雨水,化作澄君毛茸茸的脑袋,顶着一头好像总也梳不顺的乱发钻进她怀里。 花琼薇猛地惊醒,半边脸颊压出了桌面的印痕,显得有点滑稽。 刚才觉得有些困,没想到直接趴着睡着了。 肩上不知何时披了条薄毯,带着熟悉的暖意,一定是管家来过。 (我也,该去洗澡了……) 她揉着惺忪睡眼,拖着步子走进浴室。 淅沥水声停了,隔间里头传来细微的窸窣。 可是困意依然粘在眼皮上,她的思想和行动有着各自的想法。 衣物褪去丢入了脏衣篮,素白洁净的身体略显单薄,胸脯已初显饱满,臀线精巧微翘,一起一伏都蕴含着青春的魅力。 她的指尖已经搭上了门把。 毫不迟疑。 门轴发出滑响的瞬间,她混沌的脑子才被迎面扑来的湿热水汽激得瞬间清醒。 晚了。 浴室中央,澄君裹着浴巾,湿发紧贴颈侧,正愕然回头。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 花琼薇一丝不挂地僵在门口。 澄君:“………………” 花琼薇:“………………” “我、我挂了牌子……”澄君的声音卡在喉头,视线慌乱地钉在天花板一角,“只是…泡得睡着了……” 花琼薇脸上的睡意瞬间被惊愕撕碎,下一秒血色直冲耳尖。 她整个人打了个明显的哆嗦,双臂猛地交叠护在胸前,腰身别扭地一扭,试图遮掩更多—— “我……我也是!” 两人像上了锈的发条人偶,动作僵硬地错身而过。 门在背后咔哒合拢,澄君几乎是逃进了自己房间。 同为女生又如何?与陌生人赤裸相对总会羞涩尴尬。 还好,澄君带着点庆幸,自己没有被看光,只是……自己好像占了花琼薇的便宜。 (管家呢?)她强迫思绪拐弯,(……她怎么不帮小姐做这些工作呢?) (对对,为什么呢,不要去想刚才……) 此刻,大脑顽固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雪白肌肤,惊鹿似的琥珀色瞳孔……一对挺立如玉脂的酥胸,最绝妙的是花琼薇的反差。 (完了……) 自己完全看到了花琼薇的全部…已经无法从大脑中删除了,它会被放入澄君脑内的隐藏文件中,被好好保管。 澄君将发烫的脸深深埋进枕头。 (还以为她是比较高冷的那种,原来会露出那样可爱的表情吗?) 既然忘不掉,不如任其蔓延。 越是放纵想象,肌肤下的血液越是滚烫。 (饱暖思淫欲……老祖宗诚不欺我。) 她点开手机软件中的收藏夹。 这里面有着她最大的秘密,她不但喜欢女生还喜欢…… 屏幕里,尽是绳索缠绕的肢体,绷紧的丝足,濡湿的眼睫。 “嗯…没劲……”喉咙里滚出一声叹息,手指烦躁地划动。 另一只手再努力也像是插不进门锁的钥匙。 忽然她蜷起身,额头重重砸进羽绒枕芯,“咕呜,我这是着魔了吗……好看是好看,可是……明明才刚认识。原来,我也是那种只看皮囊的俗人吗?” (如果是她呢?) 白色发丝凌乱地散落在枕上,琥珀色瞳孔蒙着水雾,绳索在雪色肌肤上勒出浅红印记,嘴上被胶布覆盖着,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唔唔声…… “不行不行!”她猛地摇头,耳根红得滴血。 (不能想了。) 可身体深处的欲火还在跳动。 黑暗中,一声压抑的喘息逸出唇缝。 (明明…明天要早起…) (那…得快一些才行…) 被单皱成一团,她蜷曲起了双腿尽力分开,睡裤早已落在地上,盖住了拖鞋,上身衣衫敞开,右手摸上了自己的胸脯。 (明明才几个月……怎么碰一下就……) 思绪杂乱。 指腹蹭过挺立的顶端,一阵细密的战栗顺着脊椎炸开。 她忽然想到那个人,她会做这些事吗?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嗯……”喉间溢出了微不可查的呜咽,手指本能地向下探索,沾上了自己的蜜汁,拨弄起略显羞涩的豆点。 “呜呜呜…哈啊…手得更用力点…呜,好痛嗯嗯~~~~~” 手指顺着逐渐苏醒而开合的媚肉进入幽径深处,急躁的搅动带来灭顶的酥麻与快感,让她微张嘴唇。 “啊~嗯…” (如果……如果是她被这样对待呢?) 幻想不受控地继续蔓延:琥珀色的瞳孔蒙上水雾,只能死死瞪着自己……然后自己将手… “哈啊……!”指节猛地向内顶入更深,幻象中那双眼睛的注视让她浑身痉挛。 (对……这样她就无法挣扎……只能任我……) “嗯嗯嗯啊啊啊啊……” 腿根绷紧的肌肉剧烈颤抖,脚趾死死蜷起。 是多久没有得到过宣泄的快感…… “哈啊……哈啊……哈啊……” 黑暗中,只剩黏腻的水声和失控的喘息绞成一片。 月光从窗帘缝隙中飘过,衣衫半褪的少女蜷在光痕里,腿间有着未收拾干净的晶莹,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这些天的烦恼,积蓄的压力,对未来的不安……都暂时沉进了睡眠的深潭。 细小的汗珠凝在她微颤的睫毛上,像缀着星屑。 晚安,澄君。 祝你好梦。 —————— 澄君意外地醒得极早。 本想借着晨光在厨房一雪煎蛋之耻,却见管家一身家居服坐在客厅看报。 “今天食材我来处理,你再休息一小时。”管家头也不抬。 “真的吗?”澄君都已经捏着锅铲的手紧了紧。 “嗯,”管家翻过一页报纸,声音平板无波,“休息不足会影响工作质量。”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与此同时,花琼薇的房门吱呀打开。 澄君僵在原地。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凝固了半秒。 澄君下意识后退半步:“早、早啊……” 花琼薇的视线飞快扫过对方和自己同款的睡衣下摆,喉咙里含糊咕哝了一声,裹紧衣襟,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拖鞋啪嗒啪嗒逃进洗手间。 “砰!”关门声格外响。 之后,花琼薇的房门除了吃饭和工作,紧闭了一整天。 (我不会被她记仇了吧…) 所幸没有。 工作如常推进,甚至比昨日提早收工。道完晚安后,澄君对着空荡的走廊发怔。 今日竟没和花琼薇说上第四句话。 “叮咚。”手机在床头震响。 她翻身拿起手机一看,又是催款短信。 连最后一点雀跃也熄灭了。 两人加了好友,却没聊过一次天。 (我在想什么呢……) 她把自己摔进枕头,盯着天花板上细小的裂缝。 (真下流。) —————————— 在翻转难眠间,终于等到了第一个休息日。 管家提出了一个请求。 “和小姐一起出门?好啊。” 管家整理着花琼薇外套的领子,动作迅速手指灵活。 “有情况打我电话。”她的话简洁明了,目光在澄君脸上短暂停留。 而澄君的目光正黏在花琼薇身上。 眼前的少女罕见地扎了双马尾,雪白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随着她轻微的动作轻轻摇晃,像初冬清晨结在枝头的、最纯净的霜花。 青春是不是光顾着青睐她了? “怎么了?”花琼薇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视线,微微眯起眼睛,里面带着疑惑。 “没事。”澄君慌忙摇头。 “喔……”花琼薇似乎并不深究,只是随意地应了一声。 她拢了拢身上那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内里是件领口系着精巧红色蝴蝶结的白衬衫,下摆妥帖地收进深色格纹短裙的腰线里。 “走吧~”她语气轻快地转身。 阳光勾勒着她的轮廓。 厚实的黑色丝袜包裹着纤细笔直的双腿,每一步都踏出利落的线条。 擦得蹭亮的小皮鞋偶尔踩过落叶发出清脆响声。 澄君默默跟在一旁,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她脚步不自觉调整着,试图让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靠拢一点,再后退一点。 “这些天感觉怎么样?”花琼薇的声音响起,她微微侧过头,发梢在阳光下闪烁着。 “嗯,很好。前所未有的好。”澄君真切地回答。 ———— 街道上人流不多,恰好是两位少女最喜欢的时段。 “好想摸……” 路过街角的宠物店橱窗,花琼薇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厚厚的玻璃后面,一只毛发蓬松如雪球的波斯猫正慵懒地梳理着自己。 她的目光仿佛被无形的磁石吸了过去,定定地粘在那片纯净的白色上。 犹豫片刻,她轻轻抬起手指,隔着玻璃,手指点上。 一只小巧的粉白猫爪立刻“啪”地按了过来,正正贴在她指尖的位置。 “喔…!” 一声带着惊喜的轻呼从她唇间逸出。刹那间,她的眼眸亮了起来。 猫咪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圆溜溜的琥珀色瞳孔里,清晰地映出白发少女的身影。 它粉嫩的小嘴无声地开合了一下。 “喵~” 几乎是同步的,一声惟妙惟肖、带着点慵懒腔调的猫叫,从身旁澄君的喉咙里软软地飘了出来。 “——!?” 花琼薇猛地侧过头,像被踩了尾巴的小动物般惊了一跳。 “刚…刚才…是你在学猫叫?” “啊…呃,嗯…” 澄君被她看得有些窘,耳根微微发热。 她只是看她看得太过入神,那一瞬间,一人一猫的互动让她忍不住想补上那份“回应”。 “好像啊……” 花琼薇没有移开视线,她微微凑近了一点,“能…再叫一声吗?” “这…不太好吧?”澄君有点后悔了。 “欸~” 看着澄君瞬间涨红的脸颊和飘忽的眼神,花琼薇遗憾地摆摆手,“算了,算了。” 澄君松了口气,赶紧找了个话题:“咳…你这么喜欢,让管家买一只回去养不就好了吗?” “嗯,我也想啊,”花琼薇的目光还粘在猫咪身上,“可惜不行。猫也好,狗也好,我一碰就容易起小疹子。”她的声音低了点,带着点遗憾。 “这会不会也是对我的诅咒呢,和这头发一样……” 她指尖又点了点玻璃。 “不过,现在这样,”那只波斯猫立刻歪着头凑近,粉鼻子几乎贴在她指尖的位置,“隔着玻璃逗逗它们,已经很好了。” 猫爪像回应似的,一下下按在她指尖对着的玻璃处。花琼薇看着那双倒映着自己的圆圆猫眼,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澄君看着她,有些小小的心疼。 随即她又乐了,自己怎么就心疼上别人了,自己都还没渡过还债危机呢。 两人继续往前走,街边的风景慢慢变换着。气氛似乎轻松了不少,话也渐渐多起来。澄君在心里偷偷感谢起那只小白猫。 “喏,这家店特别好吃,还便宜!”她熟门熟路地指了指中学对面一家小店。 花琼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店铺的招牌旧了,名字都磨得有点模糊,一看就是开了很久的老店。 “你是在这所中学上的初中吗?”她转过头来问,脑后的双马尾跟着一甩,一缕凉丝丝的白发梢不经意地蹭过了澄君的手臂。 “是啊,”澄君应了一声,随即语气淡了下来,“不过……怎么说呢,也就那样吧。”显然,那段日子不算什么愉快的回忆。 花琼薇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只是轻轻伸出手,捏住了澄君外套的袖口,很自然地带着她继续往前走去。 澄君没有抗拒这种小动作,印象里上学时期感情好的姐妹们还有手牵手,这也不算什么。 两人的距离稍微近了一点。 午后。 藤椅在庭院投下细长影子。 澄君蜷在属于管家的那张椅子里,眯眼感受阳光穿透眼皮的暖红。 两人回来又忙活了一阵 难得天气好,花琼薇提议出来晒晒太阳。 “说起来,管家一直都这么忙吗?她这也太工作狂了吧?”澄君感叹,管家实在是称得上神出鬼没。 “嗯……忘了跟你说了,她不是人类。”花琼薇雪白发丝在光线下近乎透明。 “啊?”澄君以为在听梦话。 “她大概…是魔法消失前最后一个人偶,不过与那些寻常的人偶不一样。”花琼薇笑了笑。 “很神奇吧,我也完全看不出来。而且,魔法到底是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每次看着她,我就觉得一定有办法能治好我的病。” “魔法和魔女什么的,到底是什么啊?”澄君对几百年前的事了解并不多,实际上这些记载也语焉不详,被故意抹去一般。 “我也不知道……那段历史就像是被抹掉了一般,魔法和魔女一起消失了。不过也有一种说法,我这样的魔女病”她说到这里,捏起了一缕白发,“是魔女大人对人类的诅咒,因为人类过于贪婪,丑陋。所以她降下了诅咒。” 澄君顿时觉得毛骨悚然,连忙扯开话题“现代的医学也解决不了吗?” “嗯…无论怎么锻炼,身体体质都特别差,还有这显眼的头发……” “不过……我觉得,白色的头发,现在也很好看的,我很喜欢。”澄君笑起来,虎牙在阳光下闪了闪。 “重点不是说这个!白痴!”花琼薇的白眼翻到一半,却被对方晃眼的笑容截停。 (算了……) 她低头抿茶时,唇角难以察觉地翘了翘。(不和她计较。) 藤椅在日光中晃着身影,两位少女一人闭目养神,一人垂首品茶。 “待会儿别忘了跟我去工作。” “好的老板。”澄君答道。 “叫我名字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