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妻子和儿子躺在野餐布上拥吻的画面挤入我的前额叶,眩晕感就会随之而来。正是从那时起,我知道他们已经乱伦了。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日。 我们一家去到城郊的水库,期待度过一个家庭的上午。 山上的水库,很小,几乎没人会去,水库周边的景致很怡人,是我钓鱼时顺路发现的。 我们会将野餐布铺在往常的草地,我会先提着桶去钓鱼,妻子会躺着看书;儿子有时候会跟着我,有时会和妈妈待在一起,有时他也会留在家里。 那天,他跟来了,没跟我去钓鱼,和妈妈留在了原地。 也许命运是无法抵抗的。 如果那天下了雨,如果儿子留在家里,如果那天我钓鱼的进程没那么顺利,晚一些才回到草地,我就不会目睹他们的交缠,不会知晓他们的乱伦,我会被蒙在鼓里,但我愿意,至少我不会像现在这样破碎。 当我光着脚,扛着鱼竿,提着几尾白条,两只虾虎,一条鲮鱼,从小径的拐角转出之后,我的生活就再也无法相同了。 他们躺在布上,搂抱在一起,脸贴得很近,大概在接吻。 妻子上身白皙的肌肤刺入我的双眼。 她的上衣脱去了。 原本我还心存侥幸,也许这只是儿子的错,但当我看到她那环搂着儿子肩颈的手臂,我知道一切都已是定局了。 那时的我,到底不想过去,还是不敢过去? 直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 但我就是没有过去,没有将泡沫戳穿,没有捍卫我的父权地位。 我无声地后退,隐于拐角,沿着小径,又回到水塘边。 我看向水塘的中央,涟漪仍不时泛起。 是宁芙吗? 如果是的话,又能否把我捉入池中呢?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我的世界没有宁芙,也没有美好的死去。 我看了看手中的水桶,决定将鱼放回池中。 我不恨儿子,我恨她。 我恨她违背爱情的排他性,恨她破碎婚姻的誓言。 但我知道自己不能恨她。 婚姻、契约都是假的,爱才是真的,而她的爱也不是唯一性的。 她爱我,大概是真的,但她对孩子的爱也肯定不是假的。 在我们初识的时候,在决定要一个孩子的时候,她就将这一切说得很清楚了。 也许我不应该感到意外。 鱼已经一条不剩了,我将桶中的水倒回池塘。我想再待一会儿,以免他们还未结束。 我感受到了自卑。一半源自被蹂躏的夫权,这是显而易见的。起初并不明晰的另一半,也终于逐渐浮出湖面。 他们的关系一直都很紧密。 婴儿时,她将他抱在怀中哺乳,小学时,是她聆听他烦恼。 初上中学的他对女生有了情愫,也是找妈妈诉的苦,若不是她告诉我,我不会知道他暗恋的女孩叫什么名字,又喜欢什么东西。 若问他最好的朋友是谁,他一定会回答,妈妈。 妻子就是这样的女人,温柔体贴,她就是这样的母亲,对自己的孩子毫无保留。 “今天没钓到。” 回到草坪的我,这样对他们说。 他们不再拥搂了,衣服也穿上了,妻子平躺在野餐布上看书,儿子盘腿坐在草地上,将青草连根揪起。 一切回到了平常。 “没鱼的话,用火腿肠吧。安安,去车上拿,在后备箱里。”她说。 驱车回家时,我坐在驾驶座上,看向透视镜所展示的后方。 也许是累了吧,他们都睡着了,妻子戴着U型枕,儿子枕在她的肩膀上,我看到了他嘴角的口水痕。 我不想将油门加重丝毫,遑论刹车,我的目光也是小心翼翼的。 我觉得自己没有戳破这种宁静的权力。 我将针孔相机装在了吊灯上,从梯子上下来。 晕眩感已经消失了。 我绕着床边走动,观察相机和灯的融合。 今天是周四,我中午回到了家里,他们不在。 确认无误后,我将梯子收起,走出卧室,开了一罐啤酒,坐在沙发上。 在酒液的苦涩中,我竭力回想昨夜的梦。荒唐的梦。 痛吗? 我摇了摇头。 我帮你贴个创口贴吧。她是这样说的。她撕开纸包装,将胶布贴在了我蹭伤的膝盖上。梦中她的指节是冰凉的。 很快就会好的。她摸了摸我的后颈。她的手心应该是温热的。 妈妈,你能亲我一下吗? 她点了点头,亲了亲我的脸颊。 梦没有忘记模拟发酸的泪腺。眼泪顺着我的鼻侧流下。 为什么不能一直温柔呢,妈妈? 什么啊,我还不够温柔吗?她笑着捏了捏我的上臂。 我终于看向她,她穿着妈妈的白色连衣裙,戴着熟悉的冰种翡翠手镯。直到我看见她的黑色长发,我妈妈的头发不是纯黑的。她不是我妈妈。 怎么哭了,还觉得痛吗? 她用丝巾擦拭我的眼泪。 她有着我妻子的脸。 不是年轻时的脸,是现在的,长日留痕的脸。 透过一旁若有若无的镜子,我看到了我自己的身影,很小的孩子,应该还没上小学。 没痛了。 我去上班了,你自己在家里看书吧,好吗?她起身了。 能不要走吗?我忍着梦的幻痛,拉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 你能陪我吗,妈妈? 她坐下了,梦中的我钻进她的怀里,搂住了她的腰。我从未这样抱过我妈妈,至少在可靠的记忆中是没有的。 躺下吧,嗯?她扶着我的头,枕落她的腿上,她的手缓缓地顺抚我的头发。 梦在此结束了,我最后能记住的东西,是她的温暖。也许梦尚未结束,但是大脑不允许我回思了。 我呷了一口啤酒,发现自己已经勃起了。 我决定顺从它的意思。 我脱下了裤子,握住阴茎,眼睛也闭上了。 妻子的身体浮现了,她躺在我们的床上,穿着她的丝质睡衣,我不想让她穿妈妈的衣服。 但是当她朝我招手,笑着呼唤我的时候,她的右手上仍然戴着妈妈的翡翠手镯。 我上了她的床,在她身边睡下,枕在她的肩上,手臂环过她的小腹,搂着她。 我看到了我的小臂,很瘦弱,不是如今的模样。 她看向我,手顺过我的脸,亲了一口。 我仿佛得到了许可般,双手伸向她的鬓后,捧着她的脸,吻向她的嘴唇。 我吸吮她的双唇,她也轻轻回应,我的舌头探入她的口腔,她没有阻挡。 舌面微蹭过她的齿间,触碰到她的舌尖,我轻舔她的湿润的舌底,再卷住她的舌侧,交缠。 她的手伸入了我的裆内,轻揉我的睾丸,再微微上移,握住了我膨胀的阴茎。 安静地,我注视着她的笑容,我一直渴望的笑容,任由她把弄我的生殖器。 她起身了,坐在我的腿上,将我的裤子脱下,俯腰,含住了我的龟头。 她握着我的阴茎,看向我,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 她开始吸嘬,用妻子的柔软的双唇,舌面棉滑,微微剐蹭我的冠状沟。 我伸出年少时羸弱的手臂,拇指划过她的额头,指间夹起她的黑色秀发,顺于她的耳后。 她看着我,带着慈爱的笑。 我将啤酒放下,擦拭眼泪。 我在哭。 眼泪顺着嘴角钻入口中,咸味与酒液混合,越发苦涩。 手机在一旁亮起,锁屏上显示着天气报告。 我将它拿起,解锁,输入了妈妈的号码。 我看着拨号键,它的绿色荧光扩散,格外显眼,直到我的拇指悬于其上,光芒才显得微弱了。我想拨出号码,但拇指始终抗拒我,不肯摁下去。 我抓起手机,朝地板摔去,闭紧双眼,任由手机磕碰的嘶嚎回响在耳畔。头又开始晕了。黑暗中,我摸索到啤酒罐,拿起,一饮而尽。 阴茎仍挺立着,牵扯着我。我再度握住了它。 我不愿再想象自己的幻影,我不想再那样难受。 妻子和儿子的身体具现在我的脑中。 就在不远处的卧室,那张吊灯下的床。 她平躺在床上,儿子在她身上,他们都赤裸着。 她的双腿夹绕着儿子,儿子的臀部活塞般运动。 她将儿子的头抱在胸前,她的脸露出性的欢愉。 我听见她熟悉的声线,她的呻吟,她越发急促的呼吸。 她的双乳摇曳着,不再青春的乳房,是那么的温柔和慈祥,是一个不属于我的梦。 我结束了,我用纸巾将精液擦去,再到浴室清洗。我裹着毛巾,捡起了手机。 电话拨通了。 “喂,我今天不回家吃饭,不用煮我的份。” “和谁吃啊?” “电信公司的客户。” “哦,知道了。别喝太多酒啊。” “嗯,好。” “拜拜。” 妻子挂断了电话。我穿好衣物,看了看表。时间还很早,但是我已经没有工作的心情了。 我出门,下楼,打开车门,启动引擎。 我这样算酒驾,但是这个点交警不会查。 我将CD播放器里的《Kid A》取出,换入了《OK Computer》,挂挡,踩下油门,倒出停车位。 一路上,伴随着车窗外的风息,汤姆约克的声音好像更加迷幻了。 我并没有认真聆听歌词,只是任由歌曲冰冷的氛围萦绕耳际。 路上车很少,我就这样一路开出了城,开到了那个的水库。 我停下了车,渔具在后备箱里,我不想拿。我就这样空着手,走到了那片草坪。 我躺下了。 天有些阴,快下雨了,看着天上灰色的云,我张开了手,脑袋了放空了,不愿作任何思考。 没有野餐布的阻隔,草有些刺背,似乎在提醒我它们一直都在这儿。 没过多久,雨开始下了,雨点触击我的皮肤,有些凉。 我张开嘴,将雨滴迎入口中。 和酒不一样,雨水没什么味道。 我呆了很久,雨也下了很久,我浑身都被雨水湿透了。 雨停了,我也就起身了。我进到车里,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 我驱车,去往妈妈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