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初春。 往生堂后院的那棵梅树终于开花了。粉白色的花朵缀满枝头,在微凉的春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清冽的香气。 胡桃站在梅树下,仰头看着那些花朵。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新衣,衣摆上绣着精致的梅花图案,栗色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只用一根梅花木簪固定。 她的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惶恐和不安,只有一种深沉的、温柔的安宁。 空从堂内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 “天气还凉,别感冒了。”他说,将披风轻轻披在胡桃肩上。 胡桃转身,对他笑了笑:“谢谢。” 空在她身边站定,也仰头看着那些梅花。 “开得真好。”他轻声说。 “是啊。”胡桃说,“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想起我们第一次遇见的那天。也是在这样的梅花树下。” 她顿了顿,看向空:“你还记得吗?” 空点点头:“记得。你蹲在树下采集晨露,侧脸在晨光中柔和得像是会发光。” 胡桃的脸微微泛红:“那时候我可警惕了,还以为你是来捣乱的。” 空笑了:“后来发现我比你会捣乱得多。” 两人都笑了。笑声在春日的庭院中回荡,温暖而轻松。 “空,”胡桃忽然说,声音很轻,“你还爱我吗?” 空转过头,看着她。阳光透过梅花的缝隙洒在她脸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仿佛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爱。”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永远都爱。” 胡桃的眼泪涌了出来,但那是喜悦的泪水。 “我也爱你。”她说,“永远都爱。” 他们拥抱在一起,在梅花树下,在春日的阳光中。那个拥抱很紧,很温暖,很……完整。 许久,他们松开彼此。胡桃擦了擦眼泪,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对了,”她说,“神子姐姐下午要来。她说八重堂有一批新书要推广,想请我们帮忙。” 空点点头:“好。” 胡桃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温柔取代。 “空,”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胡桃说,“也谢谢你……接受了这样的我,接受了这样的我们。” 空握住她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 “应该说谢谢的是我。”他说,“谢谢你愿意成长,愿意面对,愿意……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胡桃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但她笑着,那笑容美丽得像盛开的梅花。 “那我们算是……重新开始了吗?”她小声问。 空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不是重新开始。”他说,“是继续前进。带着所有的记忆,所有的裂痕,所有的扭曲,然后……继续前进。” 胡桃点点头,眼中满是理解。 “继续前进。”她重复道,“一起。” “一起。” 他们再次拥抱。这一次,拥抱持续了很久很久。 春风吹过,梅花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像一场粉白色的雪,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还有紧紧相拥的身体上。 而在往生堂的屋顶上,八重神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今天没有穿巫女服,而是一身简单的淡紫色常服,粉色长发松松地绾着,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折扇。 她站在屋顶的飞檐上,身影在春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但姿态依然优雅从容。 她的目光落在庭院中拥抱的空和胡桃身上,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满足,有某种深藏的温柔,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淡淡的寂寞。 但她笑了,那笑容美丽而真实。 然后她转身,轻轻跃下屋顶,像一只优雅的狐狸,悄无声息地落在庭院中。 空和胡桃听到了声音,松开彼此,看向她。 “神子姐姐!”胡桃惊喜地叫道,“你怎么从屋顶上下来?” 神子笑了,用折扇轻轻敲了敲胡桃的头。 “想看看风景。”她说,然后看向空,“没打扰你们吧?” 空摇摇头,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 “没有。”他说,“欢迎。” 神子走到他们身边,仰头看着那些梅花。 “开得真好。”她轻声说,和空刚才说了一样的话。 “是啊。”胡桃说,“神子姐姐喜欢梅花吗?” 神子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喜欢。”她说,“梅花在寒冬中绽放,有种倔强的美。就像某些人一样。” 她的目光落在胡桃脸上,眼中满是温柔。 胡桃的脸红了,但她没有躲闪,只是握紧了空的手,也向神子伸出了另一只手。 神子看着那只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胡桃的手。 三个人就这样站着,在梅花树下,在春日的阳光中,手握着手,肩并着肩。 风吹过,更多的花瓣飘落,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雪,将他们笼罩在粉白色的花雨中。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一刻,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扭曲,所有的裂痕,似乎都被这场花雨温柔地覆盖、抚平。 那一刻,他们知道,他们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平衡——苦涩的,扭曲的,不完美的,但真实的,可持续的,美丽的平衡。 那就是他们的故事。一个关于爱与欲望,纯真与堕落,逃避与面对,破碎与修补的故事。 一个没有完美结局,但有真实继续的故事。 一个属于空,胡桃,和八重神子的故事。 春风继续吹着,梅花继续开着,璃月港继续活着。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