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牵着秦晓晓的手,走出了那座安静的菩萨庙。 庙外的世界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我们拐进了一条熙熙攘攘的小吃街,正是傍晚最热闹的时候。 炸鸡排的油香、烤鱿鱼的焦香、还有奶茶店里甜腻的香精味混合在一起,钻入鼻腔。 摊主们的叫卖声,情侣间的打闹声,还有食客们含混不清的交谈声,构成了一片喧闹的背景音。 秦晓晓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我能感觉到,被我牵着的那只手,掌心里已经满是细密的汗珠,又湿又滑。 她全程低着头,视线只敢停留在自己脚尖前三步远的地方,长长的蓝色裙摆随着她细碎的脚步轻轻晃动。 她没有试图挣脱,反而,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紧紧地抓着我的手。 那力道很大,不是拒绝,而是一种生怕被这汹涌人潮冲散,生怕我会突然松手消失的恐慌。 我们慢慢地在人群中穿行。 我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她经过一个又一个摊位。 铁板烧滋滋作响,章鱼小丸子在模具里翻滚,关东煮的白雾蒸腾而上。 终于,我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想吃什么?”我问她。 她被我突然的问话惊了一下,身体微微一缩,过了好几秒,才用一种气若游丝的声音回答。 “都,都可以的,云帆学长……” 听到这个称呼,我的动作停住了。 我松开了她的手。 那只又湿又软的小手从我掌心滑落。温度消失的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我转过身,面对着她。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严肃的目光看着她。 小吃街嘈杂的人声和音乐声似乎在这一刻都离我们远去。她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整个人再度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低下头,不敢与我对视,两只手在身前紧张地纠结着,手指用力地揪住了自己的裙角,那布料被她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秦晓晓,我不是你那位云帆学长。”我郑重地,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 她的脸更白了,嘴唇失去了血色。她茫然地抬起眼皮,飞快地看了我一眼,那双紫色的瞳孔里充满了不解和更深的恐惧。她不明白我要做什么。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脸上严肃的表情融化了,转而露出一个笑容。 “我是神明大人啊,”我压低了声音,让它听起来带着一种神秘感,“还记得吗?” “神明大人”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记忆最深处的某个开关。 她整个人猛地一颤,身体的抖动停顿了那么一刹那。她试探性地抬起头,视线终于敢于聚焦在我的脸上。 我迎着她的目光,继续用那种柔和但又不容置喙的语调往下说。 “别看我和那个叫陈云帆的家伙长得很像,但我可不是那个混蛋哦?” “我是感应到了信徒晓晓的虔诚祈祷,所以特意降临到这个世界的神。” “本次降临,就是为了回应我最虔诚,也最让我挂念的信徒而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微微歪了下头。 “秦晓晓,我听说,你不信神了?” “神明大人可是很难过的哦?” 我的话音落下。 她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我,原本充斥着惊慌和恐惧的眼神,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发生了变化。 迷茫,困惑,然后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浮了上来。 那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委屈。 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用牙齿死死地咬着,似乎在用疼痛来阻止某种情绪的爆发。 她的眼眶迅速变红,一层水雾在紫色的瞳孔中弥漫开来。 她的身子又开始颤抖,而且比刚才任何时候都抖得更厉害。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滚下。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再也控制不住,紧咬的嘴唇松开,发出一声压抑的,破碎的哽咽。 泪水决堤而下,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站在那里,无声地,剧烈地哭泣着。 我对着她,温柔地,缓缓地张开了双臂。 这个动作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再也忍不住,向前扑了一步,一头扎进了我的怀里。 “哇——” 压抑的哽咽瞬间变成了嚎啕大哭。她把脸埋在我的胸口,双手紧紧地抓着我胸前的衣服,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地方撒娇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