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脸上的表情一定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但我很快便用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笑容将其掩盖了。 “是吗?那我可得听你好好吹吹牛了。” 我的话像是给萧驰打了二两鸡血。 “坐坐坐!”她指着自己身边的空位,脸上洋溢着那种只有在球场上获得大胜后才会有的、纯粹的兴奋,“我跟你说,今天对面那个人,脸都绿了!他那个招牌的后仰跳投,被我直接一个排球大帽给扇飞了!哈哈哈哈!” 她又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解起来,双手在空中比划着,仿佛那里有一个无形的篮球。 我配合地笑着,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单手撑在桌子上,托着脑袋。 我的目光,却没有再聚焦在她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上。 我的视线缓缓地移动,像一部正在进行慢速摇镜的摄影机。 它从萧驰那张充满了青春活力的脸上划过,落在了她身边的李若曦身上。 李若曦正推着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丝无奈的微笑,用她那特有的、理智到有些刻薄的语气,一针见血地指出萧驰话语中不合理的地方。 然后,是秦晓晓。 她缩在自己的角落里,怀里抱着一个玩偶熊,小声地为萧驰辩护着,那声音细若蚊呐,脸颊因为和李若曦争论而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像个维护自己偶像的小粉丝。 最后,是苏清寒。 她依旧是那么安静,捧着那杯已经快要见底的奶茶,偶尔抬起眼皮,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会闪过一丝淡淡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笑意。 她们看上去,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鲜活。 我看着她们,看着这张长桌,看着这间小小的、有些杂乱的活动室。不知不觉间,我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笑。 我知道,只要我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手机,长按电源键选择关机,我所有的金手指能力都会消失。 性奴烙印,会消失。 魅魔体质,会消失。 实话光环,也会消失。 她们,会回到最开始的样子。 回到我第一天推开这间活动室大门时,她们还没受到任何超能力影响的样子。 那时候的她们,是什么样的? 我记得帮我开门的是老萧。 她夸张地拍着我的肩膀,爽朗地大笑着向里面的人介绍我这位“新成员”,但那双赤红色的眼眸深处,却满是毫不掩饰的、看猴戏般的嘲讽和逗弄。 我记得苏清寒。她临走时那一眼,就像在看一只不小心闯入她那洁净无菌的领地里的、肮脏的老鼠。 我记得秦晓晓。她把自己整个人都藏在抱枕后面,只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睛,惊恐而又慌张地偷瞄着我这个陌生的、具有侵略性的雄性生物。 至于李若曦……她的眼神,是最高高在上的那一个。 她冷静地、一言不发地审视着我,像一个最顶级的HR在面试一个简历漏洞百出的应聘者,似乎在用目光计算着我身上每一寸肌肉的成分,评估着我这个“不稳定变量”会对她所掌控的这个小小部门带来多大的潜在风险。 那才是她们。 那才是真正的她们。 当这一切都消失,当她们不再受到一丝一毫金手指的影响,她们会变成什么样? 我一闭上眼,就能清晰地看到那幅画面。 她们会用一种混合了憎恶、屈辱、恐惧与鄙夷的眼神看着我。 萧驰会第一个冲上来,一拳打爆我的鼻子。 李若曦会冷静地拿出手机,一边报警,一边联系她的律师和她那在政界身居高位的父亲。 苏清寒会一言不发地离开,然后动用她家族那足以买下半个城市的财力,让我从这个世界上人间蒸发。 而秦晓晓……她可能会直接吓得晕过去。 她们会恨我。 恨我夺走了她们的贞洁,恨我玷污了她们的灵魂,恨我将她们变成了我的玩物。 那份恨意,足以将我撕成碎片,碾成齑粉。 可不知为何,我却如此渴望着那份恨意。 因为那份恨意,才是真实的。 “老陈?” “喂!老陈!你想什么呢?” 我突然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我这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活动室里已经变得一片死寂。 萧驰那眉飞色舞的吹嘘声,停了。 李若曦那冷静的吐槽声,也停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她们四个人,八道目光,都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她们的脸上,不再是刚才那种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生动的“表演”。所有的笑容,所有的无奈,所有的羞涩,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相同的、冰冷的、绝对的沉默和严肃。 那不是伪装。那是她们褪去了“正常人”这层外壳后,露出的、属于我性奴的、最真实的内核。 但好像,又和我熟悉的,她们的任何一个状态都对不上。 李若曦的眼中是绝对的理性,仿佛一台正在高速运算的超级计算机,分析着我每一丝的微表情。 但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苏清寒的眼中是绝对的服从,仿佛我是她唯一的、所有一切的主宰。 但她紧紧的抿着嘴。 秦晓晓的眼中是绝对的狂热,仿佛我只要流露出一丝不悦,她就会立刻跪下为我献上她的一切。 但她眼中露出了慌乱。 而萧驰…… 她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赤红色眼眸,此刻却像两簇被极致压缩的、即将爆炸的恒星,里面是纯粹的、不容置疑的意志。 她缓缓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老陈,”她说,“不准解开金手指,听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