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那张冰冷的、不容置喙的脸,感觉自己正被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死死盯住。活动室里的空气沉重得像铅块,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再度扯出了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陈书瑶同学,你看……咱们都姓陈,说不定往上数几代还真是一家子。没必要……没必要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要不……看在大家都是亲戚的面上,这事就算了?” 我的话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如此的苍白和可笑。 陈书瑶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那双漆黑的眼眸依旧平静地注视着我,仿佛我刚刚说的是一句毫无意义的废话。 “是啊,书瑶啊,”萧驰双手抱在胸前,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混不吝的腔调说道,“我看你就是闲的。有这时间多去学校里那几个情侣圣地转转,多抓几个违规在公共场合搂搂抱抱的倒霉蛋训斥一下,不比在这跟我们耗着有意思?” 然而,陈书瑶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吵闹的、无理取闹的孩子。 “学生会会长李若曦,副会长苏清寒都坐在这里,她们还没有对我的行为提出异议。萧驰同学,你的身份似乎还不足以质疑我的工作流程。” 一句话,就将萧驰所有的挑衅都堵了回去。萧驰气得脸颊通红,却一时间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话。 就在这时,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了。 是李若曦。 “书瑶,”李若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文件,“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很正常。”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那个已经快要缩到桌子底下的秦晓晓,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至于晓晓的信仰问题,你可以将其理解为一种……个人爱好。她对陈云帆学长,存在一定程度的、超出正常范围的个人崇拜,因此带着她的社员做出了一些……过激的举动。这种情况在部分热爱幻想的学生中出现,可以理解。” “不过,为了防范潜在风险,我会以学生会的名义,暂时撤销她神学社社长的职务,并指派其他人选担任。这样处理,你看可行吗?” 李若曦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既承认了问题,又给出了一个听起来无比“官方”和“合理”的解决方案。 我的脸上也重新挂上了微笑。 “是啊,也别太为难晓晓了。” 我试图用一种轻松的、带着点责备的语气,来为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 社长都亲自出面解决问题了,你就放一下你那该死的好奇心吧。 晓晓的社长职位都被你这一出给弄没了,你再追问下去,可就有点不礼貌了。 不礼貌,可是要挨操的。 但陈书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她先是看了一眼因为听到“撤销社长职位”而惊得又是一个哆嗦的秦晓晓,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将她那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在萧驰和李若曦的脸上一一扫过。 “萧驰,会长大人,”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我可以理解为,你们正在合力帮助陈云帆同学,隐瞒某个事实吗?” 这句话,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劈在了她们两人的身上。 萧驰和李若曦的脸上刚刚还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出现了裂痕。她们不约而同地再次陷入了那种致命的沉默。 陈书瑶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破绽。 她缓缓地、缓缓地将她那探寻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了我的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碎,只剩下最纯粹的、冰冷的对峙。 “那么,你怎么说?”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充满了嘲弄的弧度。 “刚刚还用‘人身安全’来威胁我的……学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