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仪式的进行,秦晓晓的情绪愈发高涨。她那张总是带着怯懦的小脸,此刻因为狂热而涨得通红,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燃烧的光芒。 “祂的神力,遍布于我们身体的每一寸肌肤!祂的恩赐,流淌在我们灵魂的每一条脉络!只要我们信仰祂,侍奉祂,我们终将摆脱凡俗的苦难,得到永恒的幸福与平静!” 她张开双臂,姿态如同要拥抱整个世界。 “现在!让我们一起,向我们唯一的、至高的真神,献上最虔诚的祷告!” “赞美真神!” “赞美真神!” 她身后的那群社员也跟着狂热地呼喊起来,他们看着祭坛上那张我的照片,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向往。 就在这片狂热的氛围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了。人群中,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文静的短发女孩,犹豫地举起了手。 “那个……社长?”女孩小声地开口,但在这片刻的安静中却显得格外清晰,“我怎么觉得……这位神明大人,长得有点眼熟啊?”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指了指祭坛上的相框。 “你看……是不是……长得特别像咱们学校的……陈云帆学长啊?”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油锅的冰块,瞬间让现场的气氛炸裂开来。 “诶?你这么一说,仔细一看还真的挺像的!” “不是像,简直是一模一样吧?” “什么情况?我们信的神是陈云帆学长?” 社员们开始交头接耳,脸上露出了困惑和动摇的表情。那狂热的气氛,在“陈云帆”这个过于具体、过于世俗的名字面前,迅速地冷却了下来。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死死地盯着秦晓晓,手心因为紧张而渗出了汗。 之前,我就发现她瞒着我,打算把我设定成神学社的唯一信仰。 那时候我严厉地训斥了她一顿,并且用不容置疑的命令,禁止她在任何人面前宣传我的身份,或是将我和任何“神明”联系在一起。 她当时也满口答应了。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按道理来说,作为被烙印的性奴,她不可能、也绝不敢违背我的任何直接命令。 在我紧张的注视下,面对社员们的骚动,秦晓晓却丝毫没有慌乱。 她脸上那圣洁的光辉没有减弱分毫。她甚至还露出了一个悲悯的、如同神明在俯视迷途羔羊般的微笑。 “静一静。”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安抚人心的力量。 骚动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她,等待着她的解释。 “这位姐妹,你能提出这个问题,很好。”秦晓晓看着那个短发女孩,脸上带着赞许的微笑,“这证明你的眼睛,看到了‘相’,但你的灵魂,还没能看穿‘相’背后的‘真’。” 她转过身,再次指向祭坛上的照片。 “你们看,这位神明,祂确实,与我们所认识的陈云帆学长有着几乎一样的容貌。但你们要明白,这,正是神明对我们的第一个,也是最根本的考验!”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高昂、有力。 “神明为何要以我们熟悉之人的面貌显现?祂为什么要冒着被我们误解、被我们用凡俗的眼光去揣测的风险,这么做?” 她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因为,祂在考验我们的信仰,是否足够纯粹!祂在筛选,谁才是能够抛弃外在的‘相’,直接与祂的‘真’——也就是祂的神性本身——进行沟通的、真正的信徒!” “如果你们的信仰,仅仅是因为祂长得像你们熟悉的、有好感的学长,那你们的信仰就是廉价的,是建立在凡俗情感上的伪物!这样的信仰,不堪一击!” “只有当你们能够发自内心地认知到——‘这位神明,虽然有着和陈云帆学长一样的外貌,但祂绝不是陈云帆学长’,‘祂是独一无二的、至高无上的存在’——只有这样,你们才能通过神的考验,你们的灵魂,才有资格去沐浴祂真正的神恩!” 这番充满了诡辩和逻辑陷阱的“神学”解释,如同一道惊雷,将在场的社员们全都震住了。 他们脸上原本的困惑,迅速被一种“原来如此”、“我悟了”的恍然大悟所取代。 而我,在灌木丛后,听着她这番滴水不漏的、完美绕开我命令的解释,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表情渐渐地沉了下来。 她答应了我,不让社团成员崇拜“我”。 所以,她就自己动手,创造了一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但被她定义为“不是我”的新神。 她既遵守了我的命令,又满足了她那已经彻底扭曲的信仰。 这完美的、属于性奴的逻辑闭环,让我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身旁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如同幽灵般的身影,淡淡地开口了。 “就是这样,”陈书瑶说,“你有什么话想说的?”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任何疑问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盖棺定论的事实。 她转过头,那双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眸就这么平静地注视着我。 我从那里面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在审视一件证物的……观察。 我知道,作为纪律委员,她肯定是发现了秦晓晓和整个神学社的异常。 她带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让我看笑话。 她是在怀疑我。 怀疑我,是不是就是这一切荒诞剧目的幕后黑手,那个给秦晓晓……洗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