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北郊,太祖皇陵上空。 一艘通体白玉的云舟,静静悬浮于云端之上,隐匿于阵法之中,俯瞰着下方气象森严,龙脉盘踞的陵寝。 云舟之上,沐清瑶一袭素衣,迎风而立。 她手中托着一方非古老阵盘,阵盘之上,四道微缩的光柱虚影已然点亮三处,分别对应京城不同方位。 此刻,她凝视着下方太祖皇陵主峰,指尖在阵盘最后一道黯淡的纹路上轻轻一划。 刹那间。 一道光柱,自皇陵最深处冲天而起,直入九霄!光柱之中,隐约有龙形虚影盘旋咆哮,散发出堂皇威严的气息! 至此,四道光柱于京城四方遥相呼应,在天穹上彼此交织、勾连,瞬间形成一张覆盖整个京城。 “成了。” 沐清瑶的声音清冷平淡,听不出丝毫喜悦,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在她身侧半步之处,静立着一位身着玄黑蟒袍,头戴玉冠的英武中年男子。 他身姿挺拔,面容轮廓阳刚威严,眉宇间萦绕着久居上位的霸主之气。 此人正是雄踞南境,威震天下的燕王——李长河。 燕王负手而立,俯瞰这繁华京城,眼中野心之火熊熊燃烧,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清瑶,辛苦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风华绝代,却冷若冰霜的女子,语气刻意放得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如今阵法已成。镇北王和汝阳王都远在边关,国师也已离京……此番,必成大业!这大干江山,合该易主!” 隐晦目光,在沐清瑶那玲珑的曲线上,不露痕迹地扫过。 那目光灼热而贪婪,带着一种强烈的爱恋和征服欲,仿佛在打量一件完美无瑕的绝世珍宝。 从他微微滚动的喉结,和略显深重的呼吸,便能窥见其心中龌龊的念头。 沐清瑶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向他,银眸依旧日望着阵盘与大阵,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阵法初成,尚未稳固。龙气剥离亦需时间。干皇也并非易与之辈,未必没有后手。万事,皆有变数。”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悦耳,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以及对李长河盲目乐观的淡淡否定。 燕王对她的冷淡似乎早已习惯,也不在意,反而朗声一笑,气吞山河:“有清瑶你亲自出手,又有陆道友在外策应。区区李景玄,困守皇宫,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待龙气国运尽入我手,本王登临大宝,指日可待!届时,清瑶你便是大干的女人,母仪天下!” 他越说越激动,眼神中的火热几乎要化为实质,甚至不由自主地微微向沐清瑶靠近了半步,鼻尖嗅着她发间那冰冷沁人的幽香。 沐清瑶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周身气息微冷,脚下云纹轻闪,已自然拉开了半步距离。 “江山之事,言之尚早,不妨……” 正说着,忽然,沐清瑶神色骤然一变,猛地扭头望向东方。 银色的眸子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她没有理会燕王,窈窕清影瞬间消散。 “清瑶,你…!” 燕王不明情况,还未来得及多说,倩影便已远去。 ——— 镜域之中,淫靡的啪啪声不断响起。 迷迷糊糊间,李淮安只觉意识不断下坠。剧痛、疯狂、杀欲…无数混乱的碎片撕扯着他。 “醒醒...李淮安……” 熟悉的女子声线,如同从极远的水面传来,带着朦胧与急迫,不断呼唤他。 “这女人求援了……快醒啊!” 李淮安眼皮沉重,想要回应,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谁...?”他昏沉地想。 那声音几乎要贴到他神魂上,清晰无比。 “还能是谁!你娘亲啊!” 轰! 镜中仙的话语,仿佛一道惊雷劈开混沌! 燕王妃!沐清瑶!他的……母亲! 李淮安的手指猛地一颤,身体不由自主地涌起深入骨髓的寒意,以及刻骨的……恨意! 他霍然睁眼,视线逐渐清晰,鼻端,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一种成熟女子的体香。耳畔,一阵阵放荡的……娇喘?还有肉体撞击声不断传来。 怎么回事……? 李淮安没有立刻动作,甚至没有改变呼吸频率,他小心翼翼地内视己身。 情况有些糟糕。 经脉多处破损,灵力运行滞涩。 肉身更是濒临崩溃,内脏皆有暗伤。此刻的他,莫说二品,恐怕就是面对三品,都是一场生死局。 但……他忽然注意到,情况好像有些微妙,处境不好的,似乎不止他一人。 片刻前还威压盖世的道枯无强者,此刻的气息却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持续衰落着。 李淮安对道门境界了解不算很深,但也知道上三境(七、八、九境)的威能。 此刻陆妗鸢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竟然已经跌破了七境的范畴,落入了中三境(四、五、六境)的层次,并且还在往下掉。 “镜中仙!”李淮安在心中急唤,“现在什么情况?她怎么了?” “她在渡劫!道枯之劫!” 镜中仙的意念迅速回应,急迫的声音传来,“这是她最虚弱的时候!实力会持续跌落……按照惯例,会跌落到第一境‘蜕凡’的程度!但这个过程不会太久,一旦渡过最低谷,她的道果便会涅槃重生,实力迅速恢复并更上一层楼!必须趁现在杀了她!” 第一境蜕凡?李淮安心中凛然。 那是修行起步的阶段,对他而言挥挥手都能灭杀一大片。 但陆妗鸢此刻显然还没跌到那么低,大约在第六境“显神”上下,对应武道四品。 以他现在重伤的状态,正面抗衡一个全盛的三品造化境武夫,胜负难料。但若是偷袭一个不擅近战,且正遭受道枯之劫反噬的六境道修……! 那不是手到擒来吗? 想到这里,冰冷的杀意蔓延开来,他悄然调整着体内残存的灵力,将所有力量,缓缓凝聚到右手食指与中指。 陆妗鸢的注意力,几乎完全被屏障外那两具不断交媾,发出淫声浪语的镜像所吸引。 她脸色铁青,身体微微颤抖,紧咬的下唇渗出丝丝血迹,显然在极力对抗镜象带来的心神冲击和体内枯劫的剧痛。 对于身旁一尺之外,那悄然凝聚的杀意,她毫无所觉。 或许是她太过自信,或许是道枯之劫对感知的削弱,也或许是那淫靡幻象,对她道心的干扰实在太大。 杀了她! 李淮安眸光阴沉。 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弹起!动作快如闪电,毫无征兆。 并拢的剑指,凝聚血煞之气,指尖泛起一点刺目血芒,狠辣无比,直刺陆妗鸢的后心,意图一击必杀! “噗!” 指尖触体。 陆妗鸢浑身寒毛直竖,终于察觉到致命危机,但体内的枯竭之力,让她反应慢了不止一拍。 护体灵力仓促提起,却薄弱不堪! 嗤啦! 黑色纱裙骤然爆发出强烈的乌光,一道道繁复的道纹亮起,试图阻挡。 但李淮安这蓄谋已久的一击,威力远超她此刻所能抵御的极限。 “呃啊!” 她整个人被这股力道震得向前飞出去,娇躯剧震,一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 黑裙乌光瞬间黯淡大半,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呜。指劲虽被削弱大半,仍旧有部分穿透防御,狠狠刺入她的后心位置。 若非这黑裙法衣在关键时刻自动护主,抵消了大部分威力,李淮安这一指,足以将她心脏直接洞穿! 即便如此,陆妗鸢也遭受重创,心脉受震,体内本就混乱的枯劫之力,更是如同脱缰野马,疯狂反噬。 “终于出来了!” 镜中仙的意念尖叫。 裹着黑色纱裙的丰腴娇躯,在飞出守护光罩的刹那。 咻! 一道透明的空间镜刃,如同早已等候多时的毒蛇,从侧面虚空猛然刺出,在陆妗鸢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狠狠刺入了她的腹部! “噗嗤!” 镜刃透体而过!带出一溜血花! “嗯!” 陆妗鸢闷哼一声,绝美的脸庞瞬间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她紧咬唇瓣,才让自己没有痛呼出声,殷红鲜血顺着精致的下颌滴落。 曾屹立云巅的道枯无。 此刻……却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脆弱。 “幽炎之翼!” 她强提一口本源精气,不顾体内枯劫反噬加剧,背后“轰”地一声,展开一对完全由黑炎凝聚而成,华丽而巨大的朱雀之翼。 双翼一振,黑炎滔天,将她周身包裹,倒飞的身形硬生生在半空中停滞下来。 半空中,陆妗鸢死死捂住不断涌出鲜血的腹部,右手五指掐出一个复杂玄奥的法印雏形,指尖有深邃的黑光开始凝聚。 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开始荡漾,显然,她是要施展某种强大的禁忌手段! 可惜,李淮安比她更快。 “血河崩岳!” 他没有丝毫停顿!强行压榨着濒临崩溃的肉身,施展出近身的杀招,如影随形,再次扑至! 陆妗鸢的法印刚刚成型一半,李淮安那缠绕着血色煞气的拳头,已然携着崩山裂石之势,狠狠轰在了她掐诀的右手手腕之上。 咔嚓! 陆妗鸢右手折断,凝聚到一半的法印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轰然爆散,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响。 法印中蕴含的恐怖能量失去控制,反噬自身,让她情况更加糟糕,再次口吐鲜血,娇躯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 “咻!” 一人一灵配合默契,没有给她丝毫喘息的时间,在李淮安攻击落下后,镜中仙的攻击接踵而至! 又是一道凌厉的透明镜刃,悄无声息地直射陆妗鸢的后颈,意图斩首! 陆妗鸢勉强侧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但左肩处却传来一阵冰凉剧痛! 噗嗤…… 血光迸现! 她整条左臂,自肩膀处,被那锋锐无匹的空间镜刃齐根斩断! 断臂抛飞,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伤口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她半边身体和黑色的裙裳。 “唔…!” 断臂之痛,让陆妗鸢眼前一黑,凝聚的灵力几乎溃散。她闷哼着,凭借惊人的意志力,背后黑炎双翼疯狂扇动,试图拉开距离,抵挡攻势。 可是李淮安的速度更快,他如同附骨之疽,再次贴身而上。 这一次,结结实实地一拳,轰在了陆妗鸢那高耸饱满的右胸之上! 砰——!!! 沉闷的巨响伴随着清晰的骨骼碎裂声传出。 陆妗鸢的饱满的酥胸,如同漏气的气球一般,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胸骨不知断了多少根。 她整个人被正面击中,鲜血挥洒,以更快的速度向后下方坠去! 接连的重创,让陆妗鸢的眼神开始涣散,黑炎双翼变得明灭不定,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这时,镜中仙的杀招也到了。 镜域之中,所有的苍白光线仿佛瞬间集中。 一柄通体流转着水银般光泽的长矛,无声无息地凝聚而出。 长矛破空,自下而上,誓要将陆妗鸢钉杀当场。 陆妗鸢闭上美眸,她感受到了这股杀意,却已无力挣扎,仿佛……坦然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镇!” 就在此刻,异变徒生! 一道清冷悦耳,仿若九天之外的女子声线传来。 整个镜域之中,空间凝固,仿佛思维都被冻结了下来。那柄即将诛杀陆妗鸢的长矛,轰然破碎。 紧接着,天穹碎裂。 在李淮安那不甘的目光中,一只骨节纤细的巨手伸了进来,顷刻间就将他抓入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