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曦的提议虽然没有在这潭死水中激起巨大的浪花,却让它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审视。 或者说,审判。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转向了长桌的对面。 我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缓缓地、沉重地,扫过那两个女孩。 首先是苏清寒。 当我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她那原本微微低垂的头颅立刻抬了起来,后背下意识地挺得更直了。 她看着我,嘴角向上弯曲,形成一个浅浅的、顺从的微笑。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了之前的狂热,而是化为了一片平静的、等待着被注入指令的湖面。 她的整个姿态,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四个字:随时待命。 然后,是秦晓晓。 我的目光一接触到她,她那娇小的身体就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但这并非恐惧的颤抖,而是一种……被神明注视时的、极致的狂喜所引发的战栗。 她的后背也挺得笔直,但那是一种属于信徒面见神迹时的庄重。 她仰着脸,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火焰,仿佛我的注视就是阳光和雨露,是她生命得以存在的全部意义。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赞美的话,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满足的叹息。 两个截然不同的反应,指向同一个绝对的核心。 她们,已经彻底是我的东西了。 “就按你说的办。”我收回视线,转向李若曦,“你来问。” 我将提问权交给了她。 在这个刚刚建立的、诡异的权力结构中,我需要一个代理人,一个能替我发声、同时又能维持表面平衡的“祭司”。 而李若曦,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李若曦推了推眼镜,她没有推辞,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笔,摆出了一副进行学术访谈的架势。 “第一个问题,清寒。”李若曦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关于你的社会功能性维持。在离开这个活动室后,在校园里,在其他人面前,你能否表现得和一个正常的大学生一样?包括上课、与同学交流、完成学生会的工作。” 苏清寒的视线转向李若曦,在回答前,她先是礼貌性地、快速地看了我一眼,在看到我没有任何表示后,才开口回答。 “可以。”她的回答很干脆,“作为主人最卑微的母狗,只要主人有这个需求,清寒就会为主人实现它。欺骗那些愚钝的凡人,对他们扮演一个名为‘苏清寒’的、普通的角色,这是清寒的荣幸,也是清寒的义务。我不会让任何人,因为我的疏忽,而窥探到主人您万分之一的荣光。” 这番充满了“奴隶的自觉”的回答,再次让旁边的萧驰倒吸一口凉气。 “我操……这他妈比她直接变傻子还吓人好不好?这逻辑都自洽了啊!” 李若曦没有理会萧驰的吐槽,她只是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然后将目光转向了秦晓晓。 “晓晓,同样的问题。” 秦晓晓听到提问,立刻坐得更直了,脸上洋溢着一种被赋予了神圣使命的光辉。 “当然可以!”她的声音清亮而又亢奋,“神明大人行走于世间,是来考验我们这些迷途的信徒的,而不是来普度那些看不见真理的庸人!我会将神明大人的光辉好好地隐藏起来,收敛在我的身体里!在那些没有信仰的、愚昧的凡人面前,我会扮演好‘秦晓晓’这个角色,让他们以为我还是那个胆小懦弱的女孩。只有这样,才能彰显出神明大人的伟大!这是神明大人对我这个第一信徒的终极考验!我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说着,甚至还握紧双拳,一副随时准备为我献身的模样。 萧驰捂住了脸,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完了……这个更疯……” 李若曦停下笔,她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两个精神状态稳定得可怕的“非正常人类”,镜片下的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寒意。 “基本确认,社会功能性可以维持。她们的智能和逻辑能力并未受损,只是被重塑了底层的行为动机。她们的‘伪装’,说不定还会比正常状态下更完美,因为那被她们赋予了‘侍奉主人’和‘考验信仰’的至高意义。” 她冷静地做出了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