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也不知道昨晚是怎么过去的。 我的大脑就像一盘被反复读写的磁带,里面塞满了李若曦那冰冷的宣告,萧驰那恶魔般的笑容,苏清寒那挑战书一样的眼神,还有秦晓晓那“神迹降临”的狂热。 我一夜没睡,眼睛下面挂着两坨能跟国宝媲美的黑眼圈,走在清北大学的林荫道上,感觉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的光影晃得我头晕。 魅魔体质,次日生效。 那条来自深渊的系统信息,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脑海里。 今天,就是那个“次日”。 要不……跑路吧? 这个念头,像一颗救命的稻草,在我即将沉没的思绪之海中冒了出来。 从今天开始,我就直接人间蒸发。课不上了,宿舍不回了,手机一关,找个犄角旮旯的网吧一蹲,打他个十天半个月的金,风头过去了再出来。 对,就这么办! 但我又想到了她们那恐怖的家庭背景。 我能躲到哪里去? 李若曦家是政界的,我敢保证我的行踪,根本瞒不过她。 萧驰家是搞传媒的,我怀疑我只要在任何一个有摄像头的网吧露脸,第二天寻人启事就能上微博热搜,标题都给我起好了——《震惊!清北大学一男子因惧怕女同学竟离家出走,其背后原因令人暖心……个屁啊!》。 苏清寒家……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估计能直接悬赏我。 至于秦晓晓……军方大佬的女儿……我他妈是不是会被当成什么敌特分子,直接被无人机锁定啊? 一想到这里,我刚燃起的一点逃生希望,瞬间被浇得透心凉。 说实话,身为一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人,她们四个,那可是清北大学所有男生梦里的常客。 校花啊!四个!还各有特色! 要说我心里一点都不想睡她们,那绝对是假的,是违背了基因本能的谎言! 但现在这种情况,我敢吗?! 那他妈是政界千金,传媒巨头,财阀公主,还有军火……啊不,军方大佬的掌上明珠! 睡一个,我祖坟都得冒青烟。 还是一起睡? 我陈云帆有十条命也不够这么玩的啊! 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估计第二天我的下场不是被切片,就是被沉江,或者被做成水泥墩子,成为某个跨海大桥的一部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 算了,走到哪算哪吧。 死就死吧,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下定决心后,我整个人反倒放松了一点,不再纠结,任由双腿带着我在这熟悉的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然而,很快,我就发现事情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头了。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看起来很文静的长发女生,从我对面走过来。 在和我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回过头,直勾勾地看着我。 嗯? 我脸上沾了饭粒吗?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啊。 我继续往前走。 没走两步,又有两个结伴的女生从我旁边经过,她们原本在叽叽喳喳地聊着天,看到我之后,声音戛然而止。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两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了我的身上。 等我走过去几米远,她们的窃窃私语声才重新响起,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低笑。 搞什么啊? 我今天穿的是什么限量版的帅哥皮肤吗?回头率这么高?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普通的T恤,普通的牛仔裤,普通到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怪事。 我走到一处小花园的长椅上坐下,准备掏出手机看看今天的课表,思考一下要不要去上课。 刚坐下,一个扎着双马尾,看起来很活泼的女生就拿着一本书,坐到了我旁边的位置。 这长椅挺长的,她偏偏就紧挨着我坐。 我感觉自己的胳膊肘都快碰到她了。 我往旁边挪了挪。 她也跟着挪了挪,依旧紧挨着我。 喂,大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这椅子另一边是有钉子吗? 我没理她,自顾自地看手机。 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洗发水香味,幽幽地钻进我的鼻子里。 我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 她根本没在看书,那本书甚至都拿倒了。 她只是坐在那里,脸颊红红的,偷偷地,用那种既紧张又兴奋的眼神,一下一下地瞟我。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咯噔”了一下。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不……不会吧? “那个……同学……” “啊!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还没开口,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书“啪”地掉在了地上,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她胡乱地冲我鞠了个躬,捡起书,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 我什么都没干啊! 你这反应是怎么回事?把我当成什么洪水猛兽了吗? 坏了,这个什么魅魔体质真的有用。 我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事情,好像真的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我站起身,决定立刻回宿舍把自己锁起来,直到世界末日。 刚走了没几步,又出事了。 一个女生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急匆匆地从拐角处冲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撞进了我的怀里。 “砰”的一声闷响。 一股柔软馨香的触感,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我的胸口。 女孩“呀”地一声惊呼,整个人向后倒去。我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这剧情…… 我怎么感觉这么眼熟?这不是十年前的偶像剧才会有的桥段吗? 女孩在我怀里,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带着惊慌的脸。 当她看清我的脸时,那惊慌瞬间变成了错愕,然后,一抹可疑的红晕迅速从她的脖子蔓延到了耳根。 “啊……谢,谢谢……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在我怀里挣扎了一下,手忙脚乱地站稳,连连道歉,眼神却像黏在我脸上一样,怎么都移不开。 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仿佛在吞咽口水。 我的头皮,麻了。 真的,这次是真的麻了。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秀色可餐”四个字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 我,陈云帆,从今天起,变成了一块行走的,会呼吸的,人形唐僧肉。 而整个清北大学的女生,都变成了想把我生吞活剥的……妖怪。 就在我大脑宕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时候,一个冰冷的,无比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响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