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 我感觉我不是说了一段话,而是往这个小小的心理辅导部里丢了一颗中子弹。 所有有生命特征的有机体,其思维活动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世界观正在重塑”的焦糊味。 我成功了。 我看着她们那一副副被雷劈过的表情,内心深处一个小小的我,正在疯狂地挥舞着荧光棒。 太完美了! 这下你们该怕了吧?该知道你们面对的是什么了吧? 什么潘多拉计划?什么研究样本?赶紧把门打开,恭恭敬敬地把我这个瘟神送出去才是正经事啊! 李若曦的脸色,已经从刚才的煞白,变成了一种毫无血色的透明感。她那双总是充满理性和智慧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无法解析”的系统乱码。 萧驰脸上的笑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GIF动图,僵硬地停留在嘴角上扬的最后一帧,眼神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茫然。 苏清寒一直退到了墙边,仿佛那堵冰冷的墙壁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 她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但那紧紧握住的拳头,暴露了她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角落里的秦晓晓,小嘴张成了O形,眼泪都忘了流,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求签的APP界面。 看吧!效果拔群! 连玄学少女都吓成这样了,可见我描绘的未来有多么惊悚。 我乘胜追击,脸上的表情切换得更加诚恳,更加无奈,仿佛我才是那个最无辜的受害者,背负着这个该死的系统,承受着不该有的命运。 我的姿态放得极低,语气里充满了请求与卑微。 “所以说,各位,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就这样散了吧,好吗?” 我的声音听起来恳切得都快能滴出水来了。 “这个破系统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我也控制不了,真的!”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脸上写满了“我也很绝望啊”。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远离你们,真的,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只要咱们以后不再接触,在校园里碰到了就当不认识,它应该……应该就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我说到最后,连自己都有点不确定。但管他呢,先忽悠过去再说! 我这番发自肺腑的“为了大家好”的宣言,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死寂的湖面。 第一个被激起涟漪的,果然是我的潜在盟友,秦晓晓。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带着哭腔就冲着李若曦她们喊道: “对啊!对对对!学长说得太对了!” “散了散了!我们快散了吧!干脆这个心理辅导部今天就地解散了!我第一个退部!” “太可怕了……馋他的身子什么的……呜呜呜我还是黄花大闺女,我还要嫁人的啊!我不要变成痴女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起自己的小包,一副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的样子。 好样的晓晓同学!虽然脑回路有点清奇,但这助攻我给满分! 然而,她的哭喊,也像闹钟一样,把其他三个人从宕机状态中惊醒了。 最先有反应的,是萧驰。 她脸上的僵硬笑容,慢慢地,一点点地,重新舒展开来。 只不过,这一次的笑容里,不再是纯粹的看热闹,而是多了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名为“探究”和“兴奋”的,更加危险的光芒。 她舔了舔嘴唇,看着我,歪着头,饶有兴致地开口了。 “哎?” “馋你的身子?”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关键词,尾音微微上扬,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不受控制地想和你做那种事?” 她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发现了新玩具。 “真的假的?有这么厉害?” 喂!你的关注点是不是偏得太离谱了啊大姐!这不是重点啊!重点是危险!是失控! 紧接着,一直靠在墙边的苏清寒也动了。 她抬起了头,那张冰雪般的脸上,恐惧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厌恶。 她看着我,就像在看什么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问题。”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冰锥,刺进我的心脏。 “问题,需要被解决。而不是被无视。” 完了。 一个觉得好玩。 一个觉得我是个必须清除的BUG。 我的逃跑计划,又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最后,我的目光,和我唯一的希望,都投向了李若曦。 她是学生会长,是这里的领导者,也是最理性的那个人。她应该能明白,我的提议才是最优解,是风险最低的方案。 李若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个动作让她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她透明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那双眼睛里,名为“理智”的程序正在高速重启,并且瞬间完成了对所有新数据的分析和建模。 她没有理会哭喊的秦晓晓,也没有在意萧驰那兴奋的言论,更无视了苏清寒的冰冷宣言。 她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落在了我的身上,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彻底剖析一遍。 她看着我,平静地开口。 “井水不犯河水?” 她重复着我刚才的话,嘴角却勾起一个冰冷的,充满讽刺意味的弧度。 “陈云帆,你想得太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