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一条漫漫的长河，从每个人眼前流过，带走黑色的发梢，皮肤的纹理。
我总是与它同行，手指翻动间流淌着时间的秘密，笔滑过纸页，然后是沧海桑田。
矮人的寿命比人类长些，他们强壮，固执，喜欢执着在自己的爱好里，难说服，重感情。
我跟着最好的矮人工匠锻打了数不清的造物，他墓上的碑文我细细铭刻。
长寿的精灵不吝啬于分享他们的智慧与经验，但他们胆怯，为漫长生命走到尽头的那天低吟颂歌。
我的妻子喜欢用金枝为头发点缀，她翠绿的眼睛总能看到美的事物，也总喜欢看着我。
孩子出生的那天，我想了很多办法，但无法阻止生命从妻子身上溜走。
又是许多年后，我握着孩子的手，看着他垂垂老矣的样子，头发却依然金灿灿的，和她母亲一样。
我没有把他送回故乡，而是将他和妻子葬在一起，在圣树的脚下。
人类总是伟大的，他们勤劳，聪明，总能很快的追赶上一切，超越一切，我不太记得我出生的地方了，那里的风很暖，带着麦子的香气。
魔族喜欢嘲弄我，但我觉得这只是他们打不过也熬不过我后的无能狂怒。
希望他们缩在西边的大陆上过得开心。
我以为我会就这样见证世界的终结，直到我遇见她的那天。
她娇小，瘦弱，和我看到过的任何一个快要死去的孩子没什么不同。
魔族因为他们可悲的生育能力只能自生自灭。
眼前的孩子就是一个魔族的混血儿，大概是哪个人类败类与魅魔的子嗣。
纯种魅魔的寿命很短，因为她们总是在生育。
我掰开她的嘴，翻看她的眼睛和耳朵，她的血脉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也许她的母亲是个精灵和魅魔的混血儿，而她的父亲是个人类。
她有绿色的眼睛和竖起的瞳孔，一头黑发和尖尖的耳朵。
也许她未来还能长出翅膀。
她在某个与魔族经商的商队货物里，我懒得和老板讲价，随便丢了些值钱的小玩意就带着她离开了。
没有精灵愿意触碰魔族，他们是最深的仇，最毒的怨。
精灵无法也几乎不会和人族通婚，即使结为伴侣，也不太可能产生后代，我尝试了，并为此付出代价。
眼前的生灵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运气好的话，她能拥有较长的生命和动人的容颜，还可以只享受魔族的天赋而不被血脉里的欲望困扰。
她绿色的眼睛无神的看着远方，只是默默的坐在我的怀里。
我有些忘记了这个年纪的孩子该吃些什么，但肯定不是只能喝奶和米汤了。
“你有名字吗？”我问她。
“莉莉。”她的声音有些嘶哑，我拿了些水。
我看她一口气灌进去不少水，小肚子都有点涨起来了。
“慢点喝，别呛着。”
“咳咳咳——”我拍了拍她的背，开始努力回忆怎么带孩子。
她将水壶还给我，又陷入了沉默。
“莉莉像是小名，全名是什么。”
“母亲给我起的。”
她看了看我，没什么表情，脏兮兮的皮肤衬得眼睛很亮。
过去我孩子的名字也是他妈妈起的，莱芬.莱莉，莱莉是妈妈的名字，精灵有这样的习惯，我觉得不顺口，但可惜没有机会反驳她了。
是不是精灵都喜欢名字带莉。
“挺好听的，很适合你。”
我没再言语，她也沉醉在沿途的风景中。
用魔法飞行的人总是不多，比起魔导船更费力，也不舒适。
但我喜欢自由飞翔的感觉。
刚回家的时候，她很胆怯，站在门厅不知所措。
我给她换好鞋子，她的脚趾不安得扭动，我领着她来到一间堆满物品的屋子，稍微收拾了下后，决定让她先睡我的房间。
我并不喜欢太大的房子，而且总是把东西塞的很满，所以每一处空间都被我利用起来。
我的收集品和各种有意思的魔导物件摆满了各个置物架和柜子，体型大的就当做装饰品摆在地上。
我找了些东西给她吃，她却吃不进几口，我只好做些好下咽的肉菜粥给她喝。
浴缸很久没有用过了了，为了让她乖乖洗澡，我特地把浴缸收拾出来，找了个机械船代替玩具鸭子，可惜船直接沉了。
之后我也帮她洗过澡，但洗了两次就没再继续了，毕竟是女孩子，我感觉还是不太好。
收拾好的她看上去就是个贫民窟的普通孩子，耳朵被头发盖住看不出端倪。
她翠绿色的眼睛四处打量着，好像没那么畏惧了。
我将她带到房间，告诉她今天就睡在这里，她拉了拉我的衣摆，问我能不能陪陪她。
我从没有陪过孩子睡觉，最多就在孩子睡后偷偷摸摸他的小手，我记得莱芬的手很软，我问他外婆是不是精灵的原因，她说孩子都是这样。
我攥着莉莉的手，给她讲我孩子编撰的故事。
果然孩子的手都很软。
第二天，我将屋子收拾好，用云朵和彩虹混合魔力制作了张床，可惜她不喜欢，说彩虹太晃眼。
她不喜欢呆在房间里，总是跟着我四处晃，我走快几步她就着急的小跑几步。
我带她来到院子里的草坪上，我让这里四季如春，总是有鲜嫩的绿草长着，几朵小花围着院墙开放。
她很喜欢这里，我和她坐在草地上，一起看天上的云。
某一天她扭捏了半天，又是拉我的手，又是抱我的腰。
最后她睡觉前才靠在我耳边说：“先生，您叫什么阿？”
我愣了愣，然后笑了笑，然后又愣了愣。
“就叫我先生吧”
“客人您又来了？这么喜欢我们店吗～”
看着和人类没什么不同的少女，口中突出芬芳的气息，和可爱脸蛋不符的身体贴在男人胸口。
“诶，这么快就攒够钱了！先生真厉害呢～”
“但是店里的项目还是要体验的吧～不要光想着后面的事哦～”
“跟我来吧，这边～”
男人躺在舒适的床上，屋子里只亮着一盏白色的灯，能看到惨白的天花板。
“客人～今天是想做什么项目呢？”
少女一边询问着，一边将床上的绑带帮客人系好。
“还是之前的就好么？”
“您真是专一呢～”
少女站在男人的头前，轻轻一按，“床”便倾倒过来，让男人头朝下，血液开始向脑袋涌去。
“那么就开始喽～”
“给变态客人您最喜欢的～”
“倒置足部观赏♡”
少女粉嫩的手指伸入鞋口和脚的缝隙，将鞋子褪下，从脚踝开始，被丝袜包裹的脚一点点从鞋子中暴露出来。
男人睁大了眼睛，放倒的姿势让眼睛充血。
一点点带着湿润的雾气从鞋子里散出，直接放在男人眼前的袜足，更是带着醉人的气味。
然后是另一只脚，如法炮制的放在男人脸前。
下面还摆着刚刚脱下的新鲜鞋子冒着热气。
少女就坐在椅子上，散漫的晃动着双脚。
“客人怎么一下子就沉醉了？明明只是看着？”
两只脚一前一后，忽近忽远，将脚上的气味都糊到男人脸上。
再近一些，再近一些。
但是那双脚就在那里，只是无意义的晃动，透过丝袜还可以看到自由舒展的脚趾。
但是只能看着，感受血液挤到脑部，头晕晕的。
是充血的原因呢？还是脚的原因呢？
反正脑子要坏掉了～
鞋子也离得那么近，在视线的上方，像是倒扣在脑袋上。
鞋口的雾气自然的向上飘，就飘到了鼻子里，眼睛里，嘴里。
像只被熏蒸的死猪～
被足臭熏蒸到脑袋坏掉～
要变成流口水的白痴了♡
脚依然晃动着，不会碰到你
不会碰到你
不会碰到你
揪～
好像踹到了一下鼻尖？
失误了呢～
那就再重新记时吧～
加个钟吧客人～
反正也是白痴♡
“客人怎么翻白眼了～”
明明只是看着？
“有哪里不舒服吗？”
很舒服吧～
“脑袋不要贴过来阿，只能看着嘛客人～”
想要闻更多，想要把脸贴上去～
“脑袋坏掉了呢～”
坏掉了呢～
“白痴♡”♡白痴
从那以后，莉莉总是先生先生的叫我，我都以为自己是什么德高望重的人了。
大概过去了半年，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多出一个人的生活，我开始教她些东西，不然总感觉愧对于先生的叫法。
我教她识字，读书，算术，她掌握的很快，只是字有些丑，可惜我的字也不好看。
她的脸开始有些肉嘟嘟的，就像棉花一样。
我记得莱芬从小就瘦，可能是精灵爱吃素的原因，后来他长大了，我尝试引诱他吃肉，他欣然接受。
莉莉则是每天都在被我喂肉吃，牛奶管够，身体长的飞快。
但是有一天我发现她对比其他孩子，是不是有点太能吃了。
我很担心她变成小胖子，偷偷带她在院子里跑步。
她很有活力，在院子里玩多久都不会累，我尝试教她做一些简单的锻炼。
她的身体很好，柔韧性强，骨头结实，挺适合练武的，这可能就是魔族血脉的好处。
她九岁的时候，我开始教她魔法，给她讲魔力怎么吸收到体内，怎么把魔力变成魔法。
她很擅长这些，尤其是精灵的法术，她学的很快，我教她战斗的技巧，她也进步神速。
我每天带着她一步步的锻炼身体，晨练，读书，学习，玩耍，偶尔她会摆弄我的魔导收藏，我没有阻止，只是让她小心伤到自己。
又过了几年，她逐渐脱离了婴儿肥，我想锻炼总是有效果的。
我们每天晚饭后都会在院子里坐一会，她问我夕阳下去后会怎样，我告诉她那是大地彼端的朝阳。
她总会问很多奇怪的问题，比如为什么魔族要打人类，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魔力为什么能变成火也能变成冰，为什么魔法师打架不能直接用魔力轰对方而是要使用魔法。
孩子总是长的很快，对我来说就更是如此。
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她就已经有少女的模样了，黑色柔顺的发丝随风飘扬，展现出清秀的脸蛋，翠绿的眼睛修饰了一些显得妩媚的眼角。
“晨练，已经养成习惯了吧。”
“嗯。”
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到下颚，一身宽松的衣服被浸透，贴在少女的皮肤上，她还没有发育完全的身体在阳光下白的发光。
她每天的训练强度不低，但是肤色却没有发生变化，我想这是代谢能力的问题。
“你成长的很快，每一天都在进步。”
“拳法，我还想学。”
“那不是拳法，只是近身搏斗的一点技巧，你更适合学习法术。”
“法术我也会学的。”
她总算会露出些笑容，我之前一度怀疑她有自闭症。
“近身战斗我并不适合教你，我不是一个好的格斗家，容易伤到你。”
“附近的镇上有些剑士预备役的孩子，我见过他们在野外训练。”她忽闪着大大的眼睛。
虽然她和人类没什么两样，只是耳朵有些尖，但我一直犹豫要不要让她接触人类社会。
我那已经回归自然的孩子莱芬，并没有什么法术和战斗的天赋，而且寿命也不长，恐怕是被我人类的基因影响，又或者是违背自然的惩罚。
他喜欢人类的话本和故事，也会将精灵史诗的写法融入。
我从他那里学到了一些给孩子讲故事的技巧，我时常通过讲故事给莉莉教导一些人类社会的知识。
我有时会让她去镇子上买些生活用品，有时会让她拿些小玩意什么的去镇子上卖，我在后面鬼鬼祟祟的跟着。
她总是做的很好，我也就放心的让她时不时自己去镇子上逛逛玩玩。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去问问。”我斟酌后回答。
“谢谢您。”
我觉得把她教导的还算礼貌，她总是喜欢直率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又不失一些小机灵。
我看着她在那里掀起衣服擦拭汗水，没有产生什么特别的想法，我是看着她长大的。
我希望她能正常生活下去。
第二天，我找来了附近几个练剑的孩子，说实话，他们和剑士的差距几乎等于蝌蚪和青蛙。
“没什么规则，不要挠人，不要揪头发，不要攻击要害。”
我让他们穿好了护具，脱下鞋子踩在草坪上，也给莉莉准备了一身，虽然她不想穿，但还是在我的要求下穿上了。
“开始吧。”
第一个上的是个高高的小伙子，比其他人都高半头。
莉莉试探的出了下拳，高个子就上了当，空门大开的向她用力挥拳，被她扫腿直接绊倒，然后象征性的打了几下。
“下一个。”
高个子红着脸爬起来，看样子不服气，但一个有些胖的小孩已经上前了。
胖小孩看着稳重很多，跟莉莉互相试探了几下，压低身子想要抱腰，被莉莉架住，两个人角起力来。
眼看就要得逞，莉莉伸腿前顶，切进中路，别脚将小孩摔倒，扔在了地上。
“行了，我看明白了。”我拍拍手站起来。“这些孩子跟你没得打。”
“你们几个回去吧，今天就到这了。”
几个孩子嘟着嘴，看样子不乐意。
“让他们一起来吧。”她拽了拽我的袖子。“我有信心。”
我感觉她只是那股劲上来了，毕竟是这个年纪的孩子。
“你自己决定。”我退回旁边。
总共四个小男孩摩拳擦掌，像是挑战大boss似的，看得我莫名想笑。
第一个出招的孩子是那个小胖子，还是抱腰这一招，被莉莉直接提膝正蹬在了脸上，坐在地上发懵去了。
剩下两个没交过手的孩子一起叫着就冲了过来，左边一个直拳被挡开，也不知道收力，肚子被狠狠补了一拳。
右边则是犹犹豫豫，被一个摆拳直接放倒。
这时候高个才突然偷袭，他已经绕到了背后，结果非得嗷一嗓子，被莉莉回头一瞪，动作一僵，一个旋风踢就冲着脑袋过来了，吓得直接抱头蹲防。
“不错，虽然对手有些差劲，但是一打四还是值得表扬。”
我挥了挥手，温和的魔法拂过几个孩子，疼痛和擦伤开始消失。
莉莉的脸上露出些笑容，看来心情不错。
“行了你们几个，这下满意了吧，回去吧，这些给你们买玩具去。”我将几块银币散到孩子们手里，笑容瞬间就洋溢开了。
“小胖子干嘛呢？”只有小胖还愣愣的，我拍了拍他。
“哦哦……谢谢您。”他突然红了脸，和同伴们一起离开了。
“你们觉不觉得一靠近她都有些用不上力气。”
“我也是，我就说怎么一下都招架不住，她那眼睛一瞪我，我腿都软了。”
小孩们走的时候还聊着什么，我没太在意，回头看向莉莉。
“不要太骄傲，他们也只是一群孩子而已。”我想摸摸她的头，但感觉有些不合适，又放下了。
“这下您愿意陪我练习了么？”她歪头看向我，绿色的眼睛总让我想起我的孩子。
“其实我可以去给你找些老师，我并不擅长教人。”
“求求您，行吗？”她几乎没有提过任何要求，这也是我以为她自闭的原因之一。
“……好吧。”
从那以后，我会陪她简单的对练，这让习惯了懒散的我有些头疼。
“你喜欢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没有问题，但如果你遇到厉害一些的对手，他们会用眼神欺骗你，你该分出一些精力去看对方的肩和脚。”
我接住她的出拳，她却直接头槌了过来，我只好松开她后退一步。
“对比你厉害的人头槌是不理智，尤其是手被控制的情况下，你该收力回身观察。”
她的战斗风格有些狂暴，我想我没有这样教过她，也许是魔族的基因发力了。
“力量不够的情况下，你可以尝试用腿和体重去攻击对方，当然我更建议跑。”
她白嫩的小脚被我抓住，用力一掀就摔了个跟头。
“其实女性更适合一些关节技，但在有魔法的情况下，长时间和对方接触是十分冒险的，不如说近战本身就很冒险。”
“我还是坚持你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魔法上。”
她喘了几口气，晶莹的汗水好像她的眼睛一样闪耀。“您确实不擅长教人，您更喜欢说教。”
我无法否认。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没有什么计算时间的习惯，年以下的时间单位于我没什么意义。
我会和她对练，偶尔在她愿意的时候教她些魔法，她学的很快，但她好像对强化身体战斗的魔法更感兴趣。
我偶尔突发奇想想要带她出去走走，飞行魔法就是这样方便，我还记得她看到雪山镜湖时，兴奋但又不敢表露的太明显的样子。
去到死亡火山的时候，她眺望远方，问我那里是不是就是魔族的住所。
我说是的，那里很可能就是你的家乡，她没有回话。
我有时会突发奇想研究些新食物，她倒是不挑食，每次都能吃干净，我想她正在长身体，但之后她也开始学着做饭了。
之前那些小男孩还来找过我们，说还要挑战她，她当然来者不拒，但被我拒绝了，这些孩子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了，我怕她一脚给人鼻子踹歪。
但她后来好像偷偷跑出去和他们又打了一架，我正盘算着怎么带她去道歉，却先收到了几个小孩子红着脸莫名其妙的上门赔礼。
有一天她突然问我，“您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我不太记得了，我很久没过生日了，也许我可以找找过去的贺卡。”
“您把自己说的年纪很大的样子。”
“我的心态永远年轻，说起来我没问过你的生日是哪天。”
“今天。”
我呆了呆，问道。
“今天是几号阿？”
“帝国历4320年7月21号。”
“……我会记住的，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有，为什么这样问？”
“我以为孩子过生日总会想要些礼物。”
“礼物吗……我希望您能认真和我较量一次。”
“高级的战士可以把身体强度和魔力压制，来和自己的弟子认真较量，我没有这样的技巧。”
我突然灵光一现，也许我可以尝试用魔法达到一样的效果。
“你今年几岁了？”
“13岁，今天过了，就是14岁了。”
我思索着，估计着她能承受的魔力强度。
“我可以把魔力暂时输送给你，再加上强化魔法，应该能把你的身体强化到一定程度。”
“然后我不用魔法，再给自己加上各种负面效果，只单纯用身体和你打，大概能做到？”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又突然摆过头不看我。“您是不是之前就想到可以这样了，只是不愿意和我打。”
“真的是才想到的。”我抬起手，放在了她的头上，她微微一颤，但是没有躲开。
我们来到院子里，她换上了贴身的衣服，一条运动短裤，光脚踩在草地上，活动着身体。
看着她期待的样子，我开始施展强化法术，力量，速度，反应，耐力全方面强化。接着给自己加上各种虚弱光环。
然后我将魔力从身体里抽出，使其保持能量态而不是消散，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与给魔导物品充能的感觉很不一样。
如果将给魔导器充能比喻成输血，那么我在做的就相当于将器官切下，然后转给别人。
没有人会这么做，这需要强大的控制力和魔力亲和力，以及长时间对自己身体和魔力的开发。
好在我不缺时间。
魔力随着我的动作进入莉莉的身体，她突然攥紧拳头，半跪在地上，我赶紧停住。
“怎么了？很难受吗，不应该阿，这就是单纯的魔力，不应该有排异反应吧。”
“没什么……只是……这种感觉，没有感受过。”她慢慢站起身，脸上有些发红。
“那我继续了，有问题就跟我说。”我继续控制魔力输入，差不多在她身体能承受的极限停下。
“你的身体比想象中能承受更多魔力，天赋真的很好，你现在的魔力水平足以担任一片封地的首席法师。”
我观测着她的状态，发现她有些颤抖，我以为是她还没有适应大量的魔力。
“还好吗？”
回应我的是突袭过来的身影，地面被她踩出一个小坑，烟尘飘起又被呼啸的风吹散。
我能看见她的眼睛闪着诡异的粉色光芒，盖过了绿色的清脆。
她先是弓步转胯出右拳，我右手挡开，左手提肘防住紧随其后的摆拳，右手反攻腹部逼退。
腹部的重击好像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她立马一个侧鞭腿踢来，我直接前顶抱摔，她则撑地后仰，双腿夹紧我的腰部，借力将我摔了过去。
这一下摔的好狠，地上都被我摔出一个坑，感觉许久不活动的脖子在向我抱怨。
我还在和自己脖子交涉时，她已经一个劈腿下来，我赶紧翻身躲开。
“太有热情了吧，这么兴奋。”
烟尘散去，露出她潮红的脸，“我只是……这种感觉……太好了。”
“年轻人有激情是好事，但不能因为力量上去了就把技巧忘了。”
我感受着迟钝的身体，习惯了一下虚弱的感觉，慢慢马步下蹲，单腿蓄力踏地，弓步冲拳被拦下，腰部发力，勾拳逼迫她出手阻挡，接正身踢腿加侧踢腿，摆正身体最后单腿下劈被她后退躲过。
翻身躲过她的舍身踢，换气，拳抱腰间，看她正在调整姿态，弓步出拳起手，下蹲躲避反击，上步出肘被挡住，反身回旋接连肘击。
她的步态调整不及时，却直接发力反攻，我右手拨挡，回身泄力，借力肘击，提膝顶撞，正蹬失衡拉开，看准她站稳的时机，蓄力舍身超人拳。
这一拳我打的很重，但好像对她来说威力不足。
“你看，近身战斗的时候不要被对方话语干扰，取得优势后，在保证体力的情况下一定要追击，先手可是很重要的，出招一定比破招强。”
回应我的是打出残影的一记踢腿，我想要躲避，结果她突然变招，腿一勾直接缠上了我的脖子，拽住我的手臂，用有力而滑嫩的大腿将我锁住。
“还真来关节技。”
我反应过来她的变招，但可惜身体来不及动作，这种情况下我实在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拍拍她的大腿表示认输。
但她没有停下。
“我认输了莉莉，可以松开我了。”
她依然没有停下，只是突然翻身变换动作，将我压在地上。
我疑惑的看着她，她眼中的粉色光芒依然没有散去，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润，粗重的呼吸扑在我的脸上。
她的气息带着好闻的味道，让人想到冬日的暖阳，但我感觉她的身体好像在略微颤抖。
“先生，请好好看着我的眼睛，请多吸些我的气味……”
她运动后的身体发散出粉色的雾气，草地都被染成了迷醉的颜色。
她把身子压下来，贴在我的胸口，身子微微的扭动，好像在蹭我的衣服。
“先生，我身体好热，我还没有打够……我们继续好不好？”
她不自觉伸出小巧粉嫩的舌头舔舐嘴唇，喉咙做出吞咽的动作。
好吧，我没想到她魅魔的能力会在这种情况下激活。
魔力开始调动，我挣脱了她的压制，抱住她扭动的身体，她不断用脚踹我，用手打我，甚至咬我，每一次动作都带出更多的雾气。
我用魔力将她包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净化是对魅魔很有效果的手段，但那样可能会伤到她。
我操控着魔力一点点从她身上分离出来，她开始呻吟，动作更加剧烈。
等魔力全部被我抽离，她昏倒在我怀里。
我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用了几个温和的恢复法术。
我对魅魔的了解并不深刻，只知道她们对精神的攻击很厉害，但我身上常年运转着有净化效果和镇静效果的光环，所以每次见到魅魔也不会当回事。
我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回到院子里飞上天空，撞开云和风，感知魔法全开的高速移动着。
我需要找人问问。
某个阴暗的巷子里。
一个穿着布甲的男人正跪在一个少女姿态的人身前。
“仅仅是看着鞋子就变成这样了～”少女微微勾了勾脚腕，鞋子快要踢到男人脸上。
“求求您，允许我闻一下吧。”男人卑微的匍匐在地上，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不行～”
“你只交了看鞋子的钱，竟然还想骚扰她，太恶心了吧～”
少女呵呵的笑着。
“或者，你愿意给我更多钱呢～♡”
“我真的没钱了，小队的报酬全被我偷出来了，只有这么多了。”
“啧，真是废物～”她踩在了男人的头顶，用力的撵着。
“啊啊啊啊，感谢您的赏赐！”
“别乱叫，这可不是奖励，踩你的钱算欠我的，每踩一下就是1金币哦～傻逼♡”
“好的主人噢噢噢，我欠您的钱！”
男人仅仅被踩住就快要失神。
“你这身装备，应该也值一点钱吧，把他们都脱下来给我，我可以考虑脱下鞋子让你闻一下哦～”
“好的主人，我的一切都是您的！”他立马将装备脱的一件不剩，摆放在地面上。
“呀，好沉阿，你是不是要额外付给我帮你卖掉他们的处 理 费♡”
“噢噢噢，处理费，欠您的钱变得更多了噢噢噢。”
“没错哦，但是我很好心，想帮你省些时间，所以就把它们买给你怎么样呢～傻逼♡”
“我……我……感谢主人愿意卖给我！！”
“真乖，那么你就欠我总共100金币了吧，你们小队一个月好像就能挣这么多金币吧。”
“是的……是我太废物了。”
“那就奖励废物闻一下鞋子吧，要心怀感激哦～”她将鞋子缓缓脱下，搭在了男人的脸上。
粉红色雾气几乎实质化的钻入男人的身体，鞋子里都是汗水和污渍的混合物，它们像最好的催情物品一样侵入男人的大脑，将一切理智都搅碎。
皮革的味道变成香甜的蜜，汗水的气味则是最深的毒，她们被鞋垫挤压到脸上。
他掏出了已经青筋暴起的下体，手开始不停的运动。
“这么开心么，只是闻鞋子就可以满足？那还想不想看看我的胸部。”
她俯下身子，将那对和身材不符的巨大乳肉摆在男人面前。
“看哦，这对胸部就在你眼前，想不想贴上来，想不想被她夹紧～”
“想？那就停下来吧，这样才能好好欣赏不是吗？”
男人好像被命令般，颤抖着，却停下了动作。
“真的停下啦～真听话，奖励你近距离欣赏一下吧，一分钟1金币哦。”
鞋子被拿开，那对他望眼欲穿的乳肉如山一般直接压下，将它的整个脸埋住。
他只能发出呜咽声，柔软的压迫感将脸融化，呼吸被乳肉堵塞，只能拼命的喘息。
“但是什么时候停呢？你要好好说出口哦～”
“诶呀，还不说吗～都要窒息了呢♡”
“已经很久了哦～要欠下更多的钱了呢，很开心吧。”
“手可以开始动了哦，我很温柔吧♡傻逼♡”
他的腰部剧烈的抽搐，手不断加速给自己快感。
“停～♡”
乳肉被拿开，手上的动作也被禁止，男人呲目欲裂。
“最后～属于老顾客的福利环节，想不想一边被我踩，一边闻我穿着工作了一天的，充满了汗水和足臭的袜足呢～”
他只是在那里颤抖，嘴里还残留着甜蜜的气息和主人的足臭。
“说不出话了么？那我就当你默认喽～价格是100金币，可以的吧～喜欢足臭的傻逼♡”
湿哒哒的袜子黏在脚底，透过有些透明的地方还能看到晶莹玉润的脚趾，她就这么缓缓靠近脸部，用恰到好处的曲线和男人的脸紧紧贴合在一起。
“舌头也伸出来了？这次就当是免费赠送吧，平时要收费的哦，或者你不喜欢免费的～”
她的另一只脚则踩在了男人胯下，上下碾压着，男人扭着腰，迎合着她的动作。
“哈哈，真是无脑的废物……”她看着男人的动作嘲笑。“要记得射到我脚上哦，一滴都不准浪费。”
就在男人的动作更加剧烈，就快要到达的时候——
先是声音传来，然后是风席卷着巷子内的一切，然后是寂静无声，身体在颤栗，也动弹不了。
“这里为什么会有魅魔？”
我发问。
纠察队？她贫瘠的知识里只能想到她见过最惧怕的人，但她说不出话。
“……你在干什么？”我看着脚边的男人，他的样子让我奇怪。
“这是你干的？”我问那个魅魔。
“不是我……是他自愿的，真的！我什么都没做，也没有违规用魔法。”她慌张的想要摇头，却不能动弹。
我顺手丢了个净化到男人身上，但他却还是呆呆的样子，不断念叨着：主人的脚……主人的脚……
“算了，我没空管你们这些事情，我有话问你，跟我来。”
我没有等她回答，直接将她带着飞上高空，一阵阵气流在空中爆开。
只留下巷子里不堪入目的一片狼藉。
“告诉我，她怎么了。”
“您，豢养了一只魅魔？不……是混血？”
“你没有资格提问，回答我的问题。”
“她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啊，看着很健康，只是体力有些透支。”
“这样么，那就好，她之前眼睛突然变成粉红色，身体开始冒出雾气，这是为什么。”
“这……这是魅魔的正常状态……”
“……”
莉莉会被魔力激发出魅魔的状态？为什么。
“魅魔可以吸取魔力吗？”
“不行的……我们只能通过射精吸取别人的魔力，魔力越强，我们的能力和欲望就会越强。”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魅魔只是拿精液当食物。
“可以了，最后一件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人类的城镇。”
“诶，我在那里工作……”
“工作？”
“是的，我是以魔族奴隶的身份，在那里工作。”她似乎有些疑惑。
“我没有听说过魔族可以在人类城市工作。”
“这是最近这些几年开始允许的……可能这里比较偏远，您没有听说过。”
这就是为什么莉莉会在那个商队的车上？她其实是货物。
“可以了，这里没你事了。”
“啊……啊！谢谢大人，谢谢您。”
她谄媚的笑着退向屋外，估计正在庆幸。
我看着莉莉沉睡的样子，想起刚才巷子里的事。
“你对巷子里的那个人做了什么？”
“我们只是……在进行一些交易。”
“谎言。”
她颤抖了一下，几乎跪在地上。
“我说的是真的大人，他向我支付金钱，我让他变得舒服。”
“魔族奴隶被允许这样么。”
“娼馆里的大家……都是这样挣外快的。”
“娼馆？里面都是魅魔？总共有多少。”
“我们有……10个。”
我撇向她，她低下头不敢看我。
一枚金币捏在我手里。
“你的报酬很高阿。”
“您……”
“我不在乎，那是你们的事，出来吧，我送你回去。”
“阿，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我不想让镇上的人知道这里的事情，也不想让你知道这里是哪里，或者你想永远留在这里，这对我来说更简单些。”
“啊……啊。”
“走吧。”
“头……好痛。”
莉莉从昏睡中清醒。
“醒了？”我坐在床边。
“我这是……”
“你还记得是怎么昏倒的么。”
“我很想说不，先生，但我记得。”
她的表情有些落寞。
“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吧。”我们之间从没聊过这种话题。
“我是魅魔的孩子……但是请您相信我，先生……”她抓住我的胳膊，用的力气很大，像是怕我跑走。
“我相信你，孩子。”我拿起她的手握在掌心，这是我能想到和孩子最亲密的接触。
“这不是你的问题，我们生活在一起……几年了？”
“七年，先生。”
“对，七年，这七年我们每天都在一起，我怎么会不相信你。”
“可是我……”
“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没有了解清楚魅魔的特性，我总是这样，也许是长时间颓废的生活让我放松了警惕。”
我摇了摇头。
“我找人看了看你，她说你没有问题，只是体力消耗有些大，魅魔在魔力过剩的时候就会进入哪种状态，以后注意点就好。”
“她？”
“我抓了一只魅魔，已经放她回去了，她不会记得你。”
“我还没有见过除母亲以外的其他魅魔。”
“根据她的说法，你以后会有机会的。”
她陷入沉默良久，我没有开灯，只有月光温柔的照亮着屋里的一切。
“先生。”
“怎么了”
“我想去外面看看，我想去旅行。”
我思索着。
我几乎缺席了莱芬的童年，她的外婆……不是很欢迎我，我只能偷偷去看看他，我也愧对他。
直到他二十来岁的时候我才开始和他接触变多，他有礼貌，聪明，喜欢四处游历和冒险。
我没有做他的同行者，我只能默默看着他。
他在旅途中认识了一个人类姑娘，可惜最后没能在一起。
他三十岁的时候结婚了，那是他第一次叫我父亲。
他三十五岁的时候离婚了，回去找了那个人类姑娘。
他80岁的时候，又变成独自一个人了。
他写了很多书，写了很多故事，都是写给孩子的。
他却一辈子都没有孩子。
他把所有钱都捐给了孤儿院，然后重新踏上旅行。
这一次有我陪着他。
我们看流星穿过镜湖碎成溢彩，看雪原冰冻枝头幼鸟的啼叫，看魔族荒原苍茫大地的寂寥，看孩子们在院子里嬉笑。
我们在精灵圣树停下了脚步，他握着我的手，金色的头发和他母亲一样，我问他恨我吗。
他没有回答，反而问我：“母亲爱您吗。”
我回答是的
他说：“我也一样。”
他活了92岁，很久，但对精灵来说很短。
对我更短。
我开始和莉莉筹备旅行的计划，我们用了半年给莉莉恶补地理和人文知识，
她长大了，不可能还是那个跟着我屁股后面就好的孩子。
出发的那天，下雪了。
莉莉没见过雪，她很开心。
我们推迟一天计划在院子里玩雪。
雪滴落在她的鼻尖，融化，她张开嘴，想要尝尝雪的味道。
“其实我可以直接造出冰和雪。”
“其实我们也可以在书上体验完整个世界，先生。”
我想她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