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个时候,你是故意出现的?你早就知道我了?” “是呀。” “姐姐不是说了吗?姐姐都已经找了你好久了。” “我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在找你。” “还好,你一直待在苏城。” “所以找你嘛,也没那么难。” “那为什么又说,找了好久好久呢?” “因为姐姐从小时候和你分开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找你啊。” 我们侧躺在床上,一起盖着被子,面对面地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我汗湿的额发,动作慢得不像话。 然后掌心贴在我的脸颊上,拇指轻轻蹭过我泛红的眼角,带着她指尖的温度,熨帖得让人心安。 我心里仅剩的那点怨气,早就散得干干净净,胸腔里只被翻涌的感动填得满满当当。 我有些疑惑地问她:“那你当初怎么不告诉我?” 姐姐弯着唇角笑了,指尖还停留在我的脸颊上,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她指尖轻轻刮了刮我的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傻弟弟,说了,你就会信吗?” 我愣了愣,下意识地偏头蹭了蹭她的掌心,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初见时的画面。 是啊,要是那个时候,她刚认识我没多久,就一脸认真地说她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生姐姐,我多半会觉得她脑子不正常,说不定还会吓得躲得远远的,哪里还会有后来的那些纠缠。 见我失神的样子,姐姐指尖轻轻掐了掐我的脸颊,眉梢弯起的弧度里带着几分戏谑,轻声问:“怎么啦?后悔了呀?” 我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攥住她还停在我脸上的手腕,语气里带着点急切的笃定,连忙回答:“不,我不后悔,我喜欢你,姐姐。” 姐姐挑眉,指尖还在我脸颊上轻轻摩挲着,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追问:“有多喜欢啊?”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张了张嘴,那些翻涌的情绪明明满到快要溢出来,却偏偏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来形容。 我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怔忪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我说不出来……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姐姐,我不能失去你。” 这话刚落,姐姐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去,板起脸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嗔怪:“哼,那你还把姐姐一个人丢在家里,跑去黏着你妈妈。” 我瞬间就沉默了,垂着眸不敢看她的眼睛,无意识地攥着身下的床单,心里乱糟糟的,竟一句辩解的话都想不出来。 就在这时,姐姐又轻轻开口,声音软了几分,却带着更让我无措的问题:“姐姐和妈妈,弟弟更喜欢谁呀?” 我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慌乱。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这根本就没有办法选啊。 见我这副左右为难、快要皱成苦瓜脸的模样,姐姐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捏了捏我紧绷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熨帖着我的皮肤,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我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小声追问:“姐姐,你也喜欢我吗?” 姐姐被我问得一怔,随即弯着唇笑开,眼底漾着细碎的光,指尖还在我脸颊上轻轻画着圈:“这算什么问题?姐姐当然喜欢你。” 我心里的暖意又翻涌上来,追着不放似的又问:“有多喜欢?” 姐姐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点了点我的鼻尖,语气里满是认真,又带着几分狡黠:“和弟弟喜欢姐姐一样喜欢。” 姐姐顺势往我怀里缩了缩,脸颊轻轻贴在我的胸膛上,温热的呼吸熨帖着我的皮肤,语气一下子变得轻柔又认真。 “现在你都知道了,姐姐要再问你一次。” 我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牢牢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我不怕。” 姐姐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起伏。 过了一会儿,姐姐抬手拢了拢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慢慢开口讲起她的过往。 “其实啊,我在国外的时候,就知道妈妈去找过我了。” 她的指尖在我胸口轻轻画着圈,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可那时候我没跟她走,一直住在叔叔家里。直到后来成年了,才算真正和她搬到一块儿住。”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偏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点不确定的琢磨:“那时候……你应该才刚满十五岁?不对,”她自己先摇了摇头,低声嘀咕,“好像是十四岁?那会儿你应该还没辍学吧?” “还没有。”我声音有些低哑。 “那时候我哪知道他生意做得那么惨,还傻乎乎以为会跟他过一辈子,按部就班上完大学,找份工作,再交个女朋友结婚生子。” 我顿了顿,喉结滚了滚,那些压在心底的茫然和委屈翻涌上来:“从来没想过他会在一年后丢下我跑掉,也没想过妈妈会回来,更没想过,还有你。” 说到最后一句,我低头看向窝在我怀里的人,眼底的情绪缠缠绵绵,分不清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 “姐姐,你说的对,我是幸运的。” 我心里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暖意,虽然这些年磕磕绊绊地走过来,独自在外闯荡了三年,更是一天舒心日子都没有过过,但现在,我是真的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身边就有自己心爱的人,城市另一头也有最深的牵绊,从前那些过往,反倒成了此时此刻的衬托。 “知道就好,所以要对姐姐好点。” “嗯。”我重重地应了一声,心底漫过一阵柔软的潮意——幸运来之不易,自然要格外珍惜。 姐姐在我胸口轻轻蹭了蹭,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又拾起了方才的话头:“回来之前,我和妈妈早就商量好了。让我先找到你,先和你处好关系,等时机到了,就带你去见妈妈。” “所以其实妈妈,也一直都知道?” 姐姐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往下说:“那个时候我其实是和妈妈住一起的,那间主卧其实就是妈妈的房间,里面的衣服也都是她的。” 我恍然大悟,忙不迭追问:“那这么说,我那天在楼下看到的人,就是她?” 姐姐歪着头想了想,眉眼间漾着点浅淡的笑,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应该是吧。那天我开车出门,先去见了他,然后才去了学校,之后她就把车开走了。” “本来以为一切都会按着计划发展的,可没想到你这个坏家伙,居然敢对姐姐动歪脑筋。”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耳根悄悄发烫:“那还不是因为你瞒着我吗?还有…” “还有什么?”姐姐立刻追着问道,眼底闪着促狭的光。 我挠了挠头,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羞赧:“还有……姐姐你太好看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被你迷住了。” “哼,算你聪明。”姐姐笑了笑,嘴角的梨涡浅浅陷下去,明显是开心了,“追姐姐的人多了去了,姐姐数都数不过来。” 我心里忍不住嘀咕,脑子里一下就窜出杨志那张阴沉沉的脸,可不是嘛,就那个青面兽,不也是凑上来的一个。 姐姐怎么就偏偏栽在了我这儿? 她大概自己也没料到吧。 姐姐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声音软了几分,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犯了傻。一开始啊,只是想着逗逗你,可没想到……不知道怎么的,就真的陷进去了。” “那姐姐你后悔吗?” 姐姐眼底漫过一丝怅然,指尖轻轻蹭过我的手背,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都把姐姐弄到手了,后悔有什么用呀?” 我跟着低笑出声,胸腔里满是熨帖的暖意。 姐姐却忽然敛了敛笑意,语气沉了些:“等我发现自己越陷越深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妈妈又一直催我,催着我带你去见她,可那时候我们俩这种关系,要是被她知道了,她还不得打死我呀。” “所以你才会突然消失。” 姐姐轻轻点了点头,眉眼间漫过一点无奈的笑意:“是啊。那时候妈妈好像也看出些端倪了,还跟我下了最后通牒,我只能随便找个由头,出去避避风头咯。” 原来是这样。我不由在心里琢磨,难怪姐姐刚消失没多久,她就出现了。 “那姐姐这次你又突然回来,是因为什么?” 姐姐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嗔怪,又藏着点无奈:“还不是因为姐姐走后,你这个小讨厌鬼,又把事情弄得一团糟。还突然搬家,居然还把妈妈的微信都给删了。妈妈实在没办法,只能找我喽。”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我心里一阵唏嘘。 沉默了许久,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开口:“妈妈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吧?” 姐姐白了我一眼:“只要弟弟你还没有傻到直接告诉她,那她就不知道喽。” 心里刚松下来一口气,却又瞬间揪紧,紧张感漫上来,我忍不住开口:“可是,我们能瞒她多久呢?” 姐姐闻言也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手背,声音轻得像叹息:“她总是会知道的。” “除非——” 我赶紧追问:“除非什么?” 姐姐垂着眸,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一字一句说得缓慢:“除非我以后再也不见她。” 我愣了一下,这倒是个办法。 可紧接着,心里头又猛地沉了下去,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就为了我一个人,就要拆散妈妈和姐姐吗? 难道以后,我就只能陪着她们其中一个人?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天晚上的梦,那条分不清流向哪里的小河,问我往前还是回去的艄公。 不要,我不要这样。 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 我有些无力地看向姐姐,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的期盼:“姐姐,你不想我们三个人能一直在一起吗?” 姐姐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抬眸看向我,眼底漾着复杂的光,轻轻反问:“弟弟,你呢?”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想,做梦都想。” 姐姐忽然低笑出声,眼尾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伸手捏了捏我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恐怕是在想把姐姐和妈妈一起弄上床吧。” 我一时哑然,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姐姐说话向来这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半点都不忌讳。 可她这话刚落音,我的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闪过些画面。 我和姐姐、妈妈,三个人挤在主卧室那张宽大的床上,暖黄的台灯把周遭的一切都晕染得暧昧又黏稠。 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气息拂过耳畔,肌肤相触时的温度烫得惊人,像是要把骨头都焐化。 姐姐柔软的指尖勾着我的手腕,她的掌心贴着我的后背,两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烧得我浑身发烫。 恍惚间,姐姐带着轻喘的呢喃,和她压抑不住的低吟,竟同时在我耳边清晰地回荡起来,那些细碎的、撩人的声响,让我的血液一下子冲到了头顶,连指尖都跟着微微发颤。 我的脸腾地一下烫得厉害,眼神都有些飘,不自然地别过头嘟囔:“你别乱说。” 姐姐却低笑着凑近,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你敢说你没有想过?” 我梗着脖子,声音却弱得像蚊子哼,硬邦邦地怼回去:“想过又怎么样?我还想过我成为亿万富豪呢,有用吗?” 姐姐闻言,先是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我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亿万富豪是指不上了。不过弟弟你,现在也是身价不菲哦。” 听姐姐这么一说,我立马就想到了他给我留下的那些东西:“姐姐,他给我的那些东西,我该要吗?” 姐姐语气一转,斩钉截铁地说:“为什么不要?他给你的为什么不要?本来就该给你的。姐姐还觉得给少了呢,不过他现在能支配的财富也只有这么多了。” “毕竟他也是花着别人的钱。”姐姐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心里一动,连忙追问:“姐姐,你在国外和他有联系吗?” 姐姐轻轻点了点头:“有啊,联系肯定是有的。不过嘛,现在他已经有了别的家庭,我和他呢,也只是偶尔联络一下而已。” 也是,这样才正常。我这样想到。 姐姐又开口说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理所当然:“总之呀,你就安安心心的去接受就可以了。人是活的,东西是死的,你不用它们,它们就摆在那里,多浪费啊。” “那套房子姐姐去看过了,位置很好,装修得也很漂亮。要不要姐姐明天带你去看看?” 我摇了摇头:“我现在不想去。” 姐姐又追着问:“那辆奔驰呢?你总得去看看吧?”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胸口,眉眼弯着带点笑意:“男人出门,怎么能没有一辆车呢?” 我抿着唇,沉默不语。 姐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话锋一转:“对了,你考驾照没有啊?” “还没。” 姐姐抬手拍了拍我的脑袋:“怎么搞的?连驾照都没有,姐姐16岁就考好了。” 我有些无语地看着她。 姐姐见我这样,语气倏地一转,眉眼弯起带了点笑意:“好了好了,姐姐不说你了。不过姐姐呢,也要给你派个任务。一个月之内把驾照考好。” “一个月,是不是太短了呀?”我皱着眉嘀咕,我没考过驾照,也从来没了解过,不知道多久才算正常。 姐姐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的骄傲:“一个月还短啊?姐姐两个星期就把科目二拿下了,不到二十天驾照就到手了,你有这么笨吗?” “那要是考不上怎么办啊?” 姐姐挑眉,嘴角勾着一抹狡黠的笑:“那辆奔驰姐姐就没收了,就当是弟弟孝敬姐姐的。” 我脸上倏地一喜,忙不迭点头:“行啊行啊,没问题!” 姐姐明显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我:“你怎么还挺高兴的?” 我咧着嘴笑,凑近了些:“我的就是姐姐的嘛。” 姐姐挑眉一笑,眼底漾着几分玩味:“这样子啊,那行吧。要是弟弟一个月没有完成任务,姐姐呢也不要你什么。不过呢,在弟弟考上驾照之前,都不准再碰姐姐。” “啊?”我下意识地低呼一声。 姐姐斜睨我一眼,挑眉道:“啊什么啊?就这么说定了。” 我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姐姐却突然伸手拽住我的肩膀,手腕一使劲就把我掀了个翻身,跟着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我屁股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利落:“给我去隔壁房间睡。” 我趔趄着站稳,揉了揉被踹到的屁股,嘴里小声嘀咕:“下手也太狠了吧……” 我回头看姐姐,发现她正埋着头偷笑,肩膀还微微耸动着。 我一下子来了劲儿,梗着脖子放狠话:“不就一个驾照吗?你能20天拿,我也能,不,我15天就要拿下!” 姐姐脑袋往被子里一缩,闷笑着嘟囔:“呀,弟弟为了和姐姐上床这么拼呀。” 我脸一热,却梗着脖子迎上去,声音又亮又硬:“我就是要和你上床,怎么样?” 姐姐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得发颤,带着满满的戏谑:“姐姐好怕哦。” 我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往隔壁房间走,甩下一句硬邦邦的话:“我们走着瞧。” 我一头栽进隔壁房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发呆,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响。 我一头栽进隔壁房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发呆,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响。 首先得找个能天天练车的地方,最好是那种不用等太久、教练也有耐心的。 然后听说考驾照要先考理论题,那我就晚上抱着手机使劲刷,反正都是选择题,多看几遍总能记住。 剩下的那些上车实操的内容,肯定得天天泡在场地里练,姐姐二十天能搞定,我每天多磨一会儿,肯定能比她快。 一想到十五天后就能光明正大地凑到姐姐身边,我忍不住咧嘴笑了,翻身抓过枕头捂在脸上,心里的火又烧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没睡醒,就被姐姐给叫起来了。 “还不起床?不是说了要15天拿下驾照吗?” 我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她,又拿出手机看了看,才7点。 “考驾照有这么早的吗?” 姐姐双手一叉腰:“你以为呢?就你这懒懒散散的,还15天呢,我看你一个月都够呛。” “要是完不成任务,就别怪姐姐不讲情面了。哼哼,到时候……”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我扯着嗓子回:“谁说完不成的?7点就7点!” 话音刚落,我立马翻身下床,麻溜地套上衣服,冲进卫生间里手脚麻利地刷牙洗脸。一通收拾下来,抓起外套就往门口冲。 “跑那么快干什么?早餐都不吃了!” 姐姐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叫住了我。 她快步走到我跟前,递给我一包饼干和一盒牛奶。 “驾校我都给你约好了,你直接去报到就行。教练是熟人介绍的,过去了听话一点。” 我接过来,点了点头,攥着东西又准备往外面冲。 姐姐却一把揪住我的耳朵,把我往回拉。 “哎呦!哎呦!”我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叫出声。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姐姐睨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 我嘴巴一撇,嘟囔着:“还不是为了早点去学车嘛。” 姐姐看着我这副苦瓜脸,略微一思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准去找妈妈,在你考到驾照之前。除了不准碰我之外,也不准碰妈妈。” “啊?不是,你怎么连妈妈的事也要管啊?” 姐姐弯着唇笑,指尖还轻轻捏了捏我发红的耳垂:“我管不了妈妈,可我管住你就行了。” “哪有你这样的啊?”我苦着脸嘟囔。 姐姐笑得更欢了,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姐姐就是这样。” 我耷拉着脑袋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不死心地追问:“那要是妈妈主动找我呢?我总不能……”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姐姐一下打断,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把你的那些小心思都给我收起来。早点考到驾照,你就能早点重获自由,姐姐也省得管你了。” 哎,我无奈地仰头叹了一口气。 “行吧。” 话音落,我转身,有气无力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刚踏出门口,我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就看见她靠在门框边,肩膀微微耸动着,分明是在偷笑。 我有些无语地撇撇嘴。 本来我盘算得好好的,出门之后先绕路去找妈妈,跟她待一会儿,再慢悠悠去驾校报到。 没想到这点小心思,居然被她一眼看穿了。 哎,没办法,谁让我就是躲不过她的魔爪呢。 我揣着饼干和牛奶,一路蔫蔫地晃到驾校。 刚进门,前台接待的姑娘就笑着迎上来,递给我一张表格让我填。我三两下填好个人信息,她便领着我穿过办公区,往后面的练车场走。 练车场的地面还结着薄薄的冰碴子,风一吹,冷得人直缩脖子。 远远就看见场地中央站着个男人,前台姑娘指着他跟我说:“那就是张教练,你以后跟着他学就行。”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张教练是个中年光头,身形瘦得很。 大冬天的,刚下过雪,他身上却只穿了件T恤,外面套着件黑色皮衣,正眯着眼,盯着车里那个手忙脚乱的学员,眉头微微皱着。 姑娘说完这话,便转身回了前台。 我攥着怀里的牛奶盒,踩着冰碴子往张教练那边走,走到他身后,小声喊了句:“教练好。”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没多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又赶紧补了句:“我叫陈晨,今天第一天来学。” “我知道,”张教练直接摆摆手,扯着嗓子应了一声,然后转身领着我往旁边走,“先坐会吧。” 我跟着他走到场地边一个随便搭起来的棚子下,棚子里摆着几条板凳,中间架着一盆烧得旺旺的炭火,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都缩着脖子围在炭火边烤火,看见我进来,只是抬眼扫了扫。 我和教练挨着坐在板凳上,炭火的热气扑到脸上,暖融融的。 教练转头看了我一眼,开口问:“以前开过车没有?” 我赶紧摇了摇头。 刚想张嘴问他,是不是得先做题熟悉科目一,教练却先开了口:“你待会去试一下。” 我还没反应过来,教练就冲棚子里另一个烤火的男人扬了扬下巴,喊了声:“小何,待会带着他去转两圈,让他摸摸方向盘。” 我顺着教练的目光看过去,那个叫小何的男人冲我咧嘴笑了笑,看着年纪和我差不多大。 没一会儿,一辆教练车就停在了棚子跟前,车上下来几个人,冻得缩着脖子,争先恐后地往棚子里钻,挤到板凳上凑着炭火取暖。 教练冲我努了努嘴:“去吧。” 小何也跟着招呼一声:“走。” 我跟着他一起上了车,他直接坐进驾驶位,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后排还挤进来三个学员。 小何发动车子,带着我们在练车场最外围慢慢转圈。 他开车的时候,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和脚,留意着每一个操作的细节。 小何也挺热心,一边开一边跟我念叨开车的要领:“得先踩住离合点火,还要拉手刹,点完火之后再踩油门、松离合……”他说着,还抬手比划了两下,“其实开车简单得很,根本不用怎么教,看两遍,自己再上手试一试就会了。” 听他这么说,再想想他刚才讲的那些操作步骤,确实不算复杂,我心里头顿时升起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手心都有点发痒。 他又咧嘴一笑,拍了拍方向盘:“我在这练了7天了,科目二早就会了,就等下次考试了。” 说着,他一打方向盘,直接带着我们在场地里跑了一趟科目二的全程,倒车入库、侧方停车、坡道定点起步,一连串动作做得干脆利落。 跑完一圈,他把车停在练车场最外围的空地上,推开车门下来,冲我招了招手:“来,你来试试。” 我早就手痒难耐了,连车都没下,直接从副驾驶挪到主驾驶位,双手往方向盘上一握。 哇,一股新奇的感觉涌上来,这车虽说不怎么样,但这可是我第一次摸方向盘,心里头激动得不行。 小何坐进副驾驶,耐心地教我先做什么后做什么。我跟着他的指示一步一步来,脚下慢慢配合,车子在我的操控下,一点一点往前挪动。 小何见我操作得都没出问题,就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夸我。 被他这么一夸,我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同时心里头那股劲儿更痒了,脚下忍不住轻轻加了点力道。 慢慢的,车子开始加速,围着场地外围的圈一直转,一圈比一圈快。 直到转到第五圈的时候,小何才拍了拍我的胳膊,大声喊:“行了行了行了,差不多了,让他们也来试试。” 我这才停下车,拉上手刹,推门下车坐进了后排。后排的学员挨个挪到主驾驶位练车,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心里头嘀咕:原来开车这么简单啊。 就这么的,我和这些学员一个接一个轮着来,一遍一遍地练。 到后面,我已经不满足于只在场地外围转圈了,脚底下痒得慌,一打方向盘就往里面的复杂路段开。 小何连忙伸手拦了拦:“别着急啊,第一天先练转圈,那些复杂的慢慢来。” 我头也没回,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先试一下吧,不行再说。” 小何见我坚持,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开进里面的复杂路段,我不敢开快了,慢慢悠悠地一点一点挪。 没想到那些看着难搞的弯道和障碍,我居然也是一遍就过了。 我心里头美滋滋的,忍不住琢磨:我是不是还挺有开车天赋的呀? 就这么一直开,一直练,好像上瘾了似的,握着方向盘就舍不得撒手。 时间不知不觉就滑到了中午,太阳挂在头顶,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我也有些累了,停了车,慢悠悠地踱回棚子那边烤火。 这时候才看见,早上出门时姐姐塞给我的那盒牛奶和一包饼干,还安安静静地放在板凳上,连包装都没拆开过。 我走过去,把饼干和牛奶的包装拆开,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教练瞥了我一眼,开口问:“感觉怎么样?” 我随口回道:“感觉挺简单的。一开始还以为很复杂呢,试了一下才发现,没那么难。” 教练点了点头,慢悠悠地开口:“开车没什么难的。科目二主要考的是停车的技术。” 我愣了一下,嘴里的饼干差点没咽下去。停车? 哎,是啊,我光顾着琢磨怎么开起来、怎么加速,好像还真不知道怎么精准停车。 我顺着教练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不远处正在练倒车入库和侧方停车的学员,一个个手忙脚乱的,车子不是压了线,就是半天都停不进划定的车位里,反复折腾着,一脸懊恼。 我咽下最后一口饼干,抬头问教练:“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练停车啊?” 教练没回答我的话,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空牛奶盒和饼干包装袋上,开口道:“中午不去吃饭吗?” 我摇了摇头:“不去了。”又追问了一句,“我今天还能练多久?” “想练多久练多久。”教练丢下这句话。 我正准备再开口问点什么,教练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要去吃饭了。” 说完,他也不管我,径直朝着驾校门口的方向走了。 没过一会儿,练车场上其他的教练和学员也陆陆续续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准备去吃午饭,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场地,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三两下扒完剩下的饼干,灌下最后一口牛奶,又一溜烟跑去开车。 这下没人跟我抢了,我慢悠悠地开着车,在练车场里随意转着。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停下车掏出来一看,是妈妈的电话。 按下接听键,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在哪呢?” “我在练车。”我握着方向盘回道。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妈妈又问:“是你姐姐给你安排的?” “是啊,我昨晚就在姐姐那儿。” 妈妈紧跟着追问驾校的位置,我干脆挂了电话,把定位发了过去。 她发来消息说要过来看看我,我回了个“好”,心里头有点雀跃,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稳了些,打算就在练车场里等着她。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开进了练车场。 我正握着方向盘慢悠悠地转圈,余光瞥见那抹熟悉的身影,脚下下意识地踩了刹车。 车门打开,妈妈从车上下来。 她穿了一身宽松的休闲保暖服,料子看着柔软又舒服,衬得整个人温和了不少。 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鬓角,被风轻轻吹着。 我心里一动,立马打了方向盘,朝着她的方向开了过去。 我把车停过去,妈妈快步迎上来问我吃饭了没有。 我摇了摇头说不饿。 “练车哪有不饿的。”妈妈说着,转身从奔驰里拎出那个粉色的保温盒,催着我先吃饭。 我连忙摆手,让她先上车:“妈妈,先上来我带你转一圈。” 妈妈拿我没办法,只好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我发动车子,稳稳地带着她在练车场里转了一圈,才慢悠悠把车开回中间的那个小棚子。 下车后,我和妈妈坐在棚子里烤着火,我打开保温盒一边吃饭,一边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妈妈往炭火里添了块炭,火星噼啪一响,她才开口问:“昨天你去见你爸,你们聊得怎么样?” 我扒着保温盒里的菜,边吃边说:“他跟我讲了些国外的事儿,原来我们家还有个大富豪亲戚。” 妈妈点了点头,又问到:“那你怎么又跑到你姐姐那儿去了?” 我愣了愣,才把话接下去:“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原来我真的还有个姐姐。”说完,我抬眼看向她,问她在国外和姐姐的事情。 妈妈没立刻回答,只是望着跳动的火苗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讲起那些旧事。 不多时,我就把保温盒里的饭菜吃得一干二净,随手把盒子搁在旁边的板凳上。 就在这时候,之前回去吃饭的那些教练和学员,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张教练也晃悠悠地走过来,看见我和妈妈,第一时间就笑着打了声招呼。 他瞧见妈妈坐在旁边,脸上半点惊讶都没有,干脆走过来,挨着我们坐下,一起凑着炭火取暖。 其他的学员也差不多都回来了,而且下午来的人比上午还要多不少。 有车的都第一时间钻进去练车,没轮到的就一窝蜂往棚子里挤,凑着炭火取暖。 我扫了一眼才发现,挤进来的居然都是些女生,那些男学员反倒都杵在棚子外面,不肯进来。 我心里正纳闷,顺着他们的目光一看才反应过来——他们的注意力全落在妈妈身上,一个个眼神发直,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局促,愣是不敢靠近。 过了一会儿,教练扬着嗓子喊小何,让他带我去练停车。 小何那会儿也和其他男学员一样,在棚子外面偷看妈妈,听得教练一喊,他猛地回过神,还有点发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应下来,转身朝我走过来。 我看着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头忍不住觉得好笑,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爽。 我和他一起上了车,刚坐稳,小何就凑过来,一脸好奇地戳了戳我的胳膊:“兄弟,那个大美女是谁啊?” 我故意摇了摇头,扯了个谎:“我也不知道啊,好像是教练的朋友吧?” 小何挠了挠头,满脸疑惑:“教练的朋友?我在这练了这么多天,也从来没见过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催着他:“管他那么多呢,好好练我们的车就行了。” 小何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专心带我练停车。 他嘴里头头是道地念叨着要领,哪里要看后视镜,哪里要注意别踩线,方向盘先左转多少圈,又要回转多少度,说得一套一套的。 可真到他自己上手示范的时候,却手忙脚乱的,车子不是歪歪扭扭压了线,就是停得离车位线老远,一次都没停标准。 停了好几次都没停进车位里,小何气得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哐当一声响。 “这破车!又出毛病了!”他扯着嗓子骂了一句,眉头皱得死死的,“这驾校收我们这么多学费,也不知道换辆新的,净拿些破烂玩意儿糊弄人!” 然后他就把车开回棚子那边,拉下车窗,冲教练那边扯着嗓子喊:“教练!你来教一教吧!我今天手有些生了!” 说着,他推开车门就下了车,快步往棚子那边走。 教练抬眼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没事,手生你就多练几遍。” 小何一下愣在原地,站在练车场中间,手足无措的。 教练这时候又补了一句:“你不是早就练好了,就盼着考试了吗?也没多久了,再好好熟悉熟悉吧。” 他这下彻底没话说了,耷拉着脑袋,一脸丧气地回到车里,闷着头不吭声,又把车开回了练车的区域。 我抬眼往棚子那边望了望,正好看见教练和妈妈一起聊着什么,好像聊得挺热络的,似乎妈妈和他之前就认识。 妈妈像是察觉到我的目光,转头朝我这边看了过来,嘴角轻轻弯了弯,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小何又硬着头皮带我去练停车,折腾了好几次,车子还是歪歪扭扭地杵在车位外头,要么压线要么离得老远。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拍了拍方向盘:“换我来试试吧,你来指挥,我来操作。” 小何也是实在没招了,叹了口气,和我一起下了车,站在场地边帮我盯着位置。 他虽说自己停得一塌糊涂,指挥起来倒是挺仔细的,哪里要看后视镜,什么时候打方向,转多少圈,都喊得清清楚楚。 我按着他说的步骤一步一步来,慢慢打方向、慢慢回正,没想到第一次就稳稳当当地停进了车位里。 我一脸兴奋地问他怎么样。 小何一拍脑门,说了句:“人比人气死人。” 下午一直在练停车。 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停好之后,后面再试,却怎么都停不好了,练了好几十遍,成功率低得可怜。 到最后,我实在没耐心了,索性停在一边歇着。 小何的手感倒是慢慢找回来了,不管是侧方停车还是倒车入库,他上手就停得整整齐齐。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半。妈妈还在棚子里等着,我走过去跟她说:“妈,今天不练了。” 妈妈应了一声,起身就准备和我一起走。教练这时候补了一句:“回去记得多熟悉熟悉科目一的题目。” 我连忙答应下来,然后跟着妈妈走到那辆奔驰旁边,拉开车门上了车。妈妈发动车子,带着我驶离了练车场。 在车上,我侧头问妈妈:“我今天练得怎么样?” 妈妈点了点头,轻声说:“挺好的。” 我又追问:“凭我这个水平,多久能拿驾照啊?” 妈妈思索了一会儿,缓缓开口:“40天吧,40天应该够了。” 我心里一沉,40天,这怎么能行?我又赶紧问,“姐姐说她16岁的时候20天就拿下驾照了,是不是真的?” 妈妈点了点头,应道:“是啊。” 我有些无语,撇了撇嘴:“难道我和姐姐的差距就这么大吗?” 妈妈摇了摇头,笑着安抚我:“那倒没有,她第一天练车的时候,还不如你呢。” 我还是不解,追着问:“那为什么你觉得我要用40天啊?” 妈妈看着我,眉眼弯起笑意:“我只是觉得40天你肯定可以,不过,也许你能给妈妈一个惊喜呢。” 我说:“那要是我给了妈妈一个惊喜,妈妈有没有奖励啊?” 妈妈歪头对我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说:“晨晨想要什么奖励啊?” 我看着她,笑而不语。 妈妈见我这个样子,脸一下就红了,嗔怪地说:“就你小心思多。” 我嘿嘿一笑,凑过去在妈妈脸上亲了一下。 妈妈被我吓了一跳,抬手在我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嗔道:“妈妈开车呢。” 妈妈转头看我,轻声问:“今晚回出租屋吗?” 我心里其实巴不得能跟她一起走,可脑子里又窜出姐姐早上跟我说的那些话,又想起和妈妈睡在一张床上时,心里那股压不住的悸动,怕自己真的控制不住。 我咬了咬牙,狠下心摇了摇头:“我还是回姐姐那里。” 妈妈皱了皱眉,追问:“为什么?” 我抬眼,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怕跟妈妈待一晚上,明天连练车的力气都没了。” 妈妈的脸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