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海棠垂眼瞅着水面,头也不抬。 小离歪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贴住他的脸庞:“少主大人!你怎么了,心疾犯了吗?” “已经好了。这凡间疾病比在仙界好过许多,只是气虚体弱了些,含个参片就好了。” “真的好了?”她歪头,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的脸。 唇色发绀,脸色明明还是苍白的。 就算心疾暂缓,身体应该还不舒服着。 元海棠语气淡淡:“没事,天宫里忍过千秋万载,区区一点心疾,不算什么。” 他在天宫中很少有正事可做,先天用不了法力。虽然熟读书籍,炼丹炼器的理论知识都考不倒他,可总需假托旁人。 哪怕是让他教训一个南天门天兵,人家的境界也比他高。 长此以往,这身份成了一个虚名,要不是他的性格温润如玉,言谈八面玲珑,精通医术炼丹炼器的理论知识,即便是天宫理亏,也不会人人善待他至此。 他总显得风淡云轻,看起来不争强好胜,但只有小离知道他的抱负心。 可风是逍遥自在的,越洒脱,不拘束,越能迅捷有力。 清放背叛了他,他一定很难过。否则又怎会心疾发作,跑来医馆呢? 她把脑袋凑到他的耳朵边,摇头晃脑地啾了几声:“快、来、跟、我、双、修!我把九转神丹还给你,你心疾就好了,你能把他们揍得落花流水!” “不必。” 元海棠拨动着手中的鱼竿。 湖面泛起涟漪。 又拒绝了。 这千百年来一说双修,他就拒绝! “谁跟你不必,我要跟你双修!让我把金丹还给你!” “你这只禽兽,没见本少主心情不好?来,我教你一个成语。” 小离歪头:“什么成语?” “哪壶不开提哪壶。” “咬你哦!” 她站在他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那好吧,我来安慰安慰你。你为什么心情不好?你怎么不回去打理道观,在这里钓什么鱼啊?你有什么心事?说呀?你为什么不说话了?说给我听听~快说~” 她踮脚,凑到他耳边,啼鸣声像唱歌一样。 “不想管了。” “是不是那个清放惹你生气了?我可以去帮你教训他!” “这是意料之内的曲折。若信徒也能各司其职,普度百姓,就不会让魔教形成。无需理会这些硕鼠,只需颁布新典,尽我职责即可……”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话题突然就沉重了。 像一截浸在溪水潭底下上万年的沉木。 小离还是没懂:“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是不是落差太大了?他在天宫是锦衣玉食的风神少主,仙人们都把他捧在手心里。但凡界的这些人不拿他当回事。 最憋屈的是他不能用法宝惩治他们,怕太明显会被魔教发现。但如果不用这种方法,以元海棠的性子,又不会纡尊降贵和他们动手吵架。 这不就得生闷气嘛? 小离蹲在他的肩膀上,望着湖面,陪伴了一会儿,脑子里想着如何能逗他开心。 但没想出来。 她的心情也跟着糟糕了起来。 被主人的心情所影响,大概是灵宠的宿命。 当年她还是个刚成年的小山雀,连对象都没找,就被人掳去了天宫。 韶华易逝! 再不回凡界山林,她就要老成球了啊! 不管了。 元海棠不开心,那就让他不开心吧! “元海棠!我要走!”小离气势汹汹地抬起一只小鸡脚,凑到他眼皮子底下,“把这个法宝解开!” 她在林子边试了好几次,终于确实这就是驭兽圈。 他以前可从来不会把她拴住。 元海棠对肩膀伸出手。 小山雀翘着长长的尾巴,跳到他的手指上。 他垂眼:“不把丹药还给我就要走,不怕来生变成臭虫了?” “我不管你了,我自己都在难过呢!你居然用驭兽圈套住我……我来生变成臭虫,也好过今生都被这驭兽圈困住!我这就要走,你把我解开!” 元海棠沉思片刻,扬起笑容:“过一阵子,把道观的事解决,我带你去墨脱,看西滩上的雪莲。等月初,退潮后,东海海面会有不少山洞。我带你去了,你就不会想走了。” “好啊……” 这些地方都有自然奇观,但环境复杂,天敌不光是寻常的猛禽。 就拿山洞来说,里面藏着的蝙蝠虽不吸人血,却能吸兽血,她自己进去大概会被吸得只剩个皮囊。 小离很想去,眼睛都在发亮,但几乎是立马就反悔了,“不!我不要去!你快跟我双修,我现在就把丹药还给你~又不是非得你犯病的时候才能和你双修~” 她从他手中纵身一跃,变回人形,直接栽进他的怀里,双手拉住元海棠的衣领,就想把他的衣服扒光。 “我记得招式,我来动,你躺着就行!” “不行!” 元海棠扔下鱼竿,捏回自己衣领,一把提起她,手伸得老直。 小离继续莽撞地气愤地扑空抓了几下,这一臂的距离愣是够不着:“为什么不行?啊对了,你们人太害羞了,一定要回房间里!” 元海棠又羞又恼:“断断不行!” 小离愤怒控诉:“我刚才看见清放和一个女人在厢房里双修!凡人都能双修,为什么你总说你和我不行?快跟我试试!” “什么双修?”元海棠愣了愣,嫌弃至极,“在清修之地做这种龌龊事,亵渎神明!” 没留意手上的力道,一松。 小离扑了上来,双手按上元海棠的胸口,顺势将他扑倒在岸边。 少主宽大的衣裳下都是腱子肉,硬邦邦的,好结实。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刚才看见的活春宫,下意识地把主角替换成了他们两个。 少主比那男的皮肤好多了,力气也大,他的手掌也大。 如果他能扣住自己的后腰,而她在他身上那样摩擦…… 心脏扑通乱跳,乱得她自己也不知道想做什么。身体的某个部位一片酥软,瘙痒难耐。 可她不懂人的情欲,仙界不教这个,少主更是讳莫如深。 她本能地想和他做点什么。 她圆溜溜的眼睛里很纯粹,双手好奇地隔着衣裳,抚摸他的身体。 元海棠喉结动了动,全身僵硬地躺在草丛上,仿佛被人点了穴:“你也想亵渎我?” 但他期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小雀仙子的肉身很好看,鹅蛋脸小巧而明艳,眼睛又大又圆,很灵动。那嘴唇红润润的,不知道刚才吃过什么野果子,带着点果香。 她低头俯身跟她说话,这一口甜滋滋的气,喷在元海棠的脸上:“什么是亵渎?” “就是……”他踟躇稍许,没有继续解释,苍白脸上浮出很淡的红晕。 “既然你不乐意……我可以先亲亲你吗?就是我们温泉边,做过的那个……” 小离说得很小声,但问题很直接。 元海棠素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嘴角小幅度地勾了勾,抬手抚住她的后脑勺,轻轻往自己面前一揽。 “唔……” 小离差点跌在他怀中,眼睛睁得老圆,发丝垂落在他身上。 唇触碰到了一起。 柔软,温热。 和记忆中差不多。 她闭上了眼,学着记忆中他教她的那样,张开了嘴,探入舌头。 没想到对方比她想象中的更狂乱。 “唔……” 她嘴里的津液全被他吸走了,舌头被他俘虏,捕获。 连空气也被他吸走。 她在口腔里拼命逃躲,没能逃开他的侵略,彻底被他用舌头摩挲了一遍。 哇!感觉好奇怪…… 她快喘不上气了! 小离身子往后仰,松嘴想逃跑,就觉得腰上多了一双大掌,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身子却软软跌在他的身上。 亲吻不得不终止。 小离趴在他身上,喘着粗气,用手背捂嘴,明亮双眸终于染上一抹情欲:“你干嘛……” 元海棠深呼吸克制了一下,坐起来,眸光深情地落在她的脸上,笑得狡黠:“不是你要亲我吗?” 小离的气还没顺好,低头见他的手还扣在她身上,再次发出呻吟:“呜~别这样用力地抱我,好奇怪!” “哪里奇怪?”元海棠不解,“平时不也是这样抱你的?” “就是奇怪……” “你倦我了?你不想被我抱了,所以你才想离开我,是吗?”元海棠突然幽怨。 小离愣了愣:“才没有!你别胡思乱想!” 元海棠的幽怨瞬间消失,起身,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按在一旁的柳树树干上:“那这样呢?” 柳条就像嫩绿的帘幕。 他长发被湖边的风一吹,染上了花香,轻轻地问:“这样抱你,可以吗?” 怎么又来了…… 小离的双脚都离地了,只能用脚尖轻轻地点到树根。她双手扶着元海棠的肩,失神思考了几秒钟,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声音像风一样:“那要不要……这样亲着试试?” 小离茫然,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得都没头上的树枝晃动大。 他的身影笼罩住她,已经侧头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