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的风,似乎比往日更冷了一些。 陆乔山在蒲团上枯坐了整整一夜。那一袭被冷汗浸透又风干的白衣,皱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就像是他此刻狼狈不堪的道心。 他面前的古琴弦已断了一根,那是昨夜心神大乱时崩断的。 “妖……神……” 陆乔山手指轻轻抚过那根断弦,指尖传来尖锐的刺痛,却不及他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画面万分之一。 那个女人,那个眼神,那种灵魂被肆意揉捏的快感。 他是三朝国师,修的是太上忘情道。这百年来,多少人间绝色在他眼中不过是红粉骷髅。可为什么,偏偏对那个“妖孽”毫无招架之力? “不,她不是妖。” 陆乔山突然低笑出声,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中,原本的迷茫正在被一种偏执的狂热所取代。 如果是妖,怎能视他的降魔阵如无物? 如果是妖,怎能仅凭精神力就让他这个半步飞升之人臣服? “她是……劫。” 陆乔山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背脊却挺得笔直。他走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眼尾那抹未褪的绯红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这是我命中注定的情劫。” 他找到了理由。 甚至,他找到了一个让自己心安理得去沉沦的借口。 既然是劫数,那便躲不过。既然躲不过,那不如……迎难而上。 “只有我。” 陆乔山瞇起眼,手中拂尘轻轻一扫,断裂的琴弦瞬间接续。 “赵无极那个莽夫,只懂肉欲,根本不懂她的高贵。那些凡夫俗子,只会被她的皮囊迷惑。” “只有贫道,能看穿她的本质。只有贫道,能在精神层面上与她共鸣。” 一种诡异的优越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他不再觉得昨夜的遭遇是耻辱,反而在潜意识里将其美化成了一种“试炼”。神明挑中了他,亲自出手试探他的深浅,这是何等的荣幸? “以身饲魔?” 陆乔山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仿佛一只算计到了猎物的老狐狸。 “不,是道侣。” 他转身走向内室的丹房,打开了一个封尘已久的暗格。 那里面放着一瓶他炼制多年却始终不敢触碰的丹药——“醉仙露”。 此药能极大提升感官敏锐度,更能让服用者变成最完美的双修炉鼎。 曾经,他视此物为洪水猛兽。 而现在,他视之为通往神明身边的钥匙。 “陛下既然要找她,那贫道自然也要出一份力。” 陆乔山将丹药收入袖中,重新整理好衣冠。他又变回了那个不染尘埃的国师,只是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深处,多了一把名为欲望的火。 他走出天机阁,对着门外守候的道童淡淡吩咐: “去,告诉陛下。贫道算出了神女的方位。” “另外,准备最好的狐裘。神女……怕冷。” 道童惊讶地看着自家师父。 那个平日里连多看一眼红尘都觉得脏的国师,此刻竟然在关心一个女人冷不冷? 而且,师父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异香,怎么闻起来……那么像发情期的狐狸? 陆乔山没有理会弟子的诧异。 他望着皇宫那巍峨的红墙,心中已经布好了一盘大棋。 这是一场关于“谁更有用”的博弈。赵无极能给她权力,而他陆乔山,能给她最极致的快乐和最懂事的陪伴。 “这天下,终究是聪明人的天下。” 陆乔山轻抚着袖中的丹药,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神女殿下,贫道的道心已破。这笔帐,我们可得好好算算……在床上算。” 名为道侣,实为枷锁。 只是这一次,他心甘情愿给自己套上了项圈,并将绳子的另一端,双手奉到了苏青青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