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演武场都在震动! 元晏猛地站起身。身旁几人也纷纷站起,脸上满是紧张。 决云化作银白光柱,逆着枪影,悍然迎上。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整个擂台! 灵力余波向四周扩散,擂台石板寸寸龟裂、翻卷,边缘的防护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几位守场的执事同时出手,结出数层临时护罩,堪堪挡住冲向看台的大部分冲击。 光芒与烟尘渐渐散去。 擂台已是一片狼藉,中心处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凹陷。 凹陷正中,素离以剑拄地,单膝跪在那里。 他此刻模样着实狼狈,黑衣被撕开无数道裂口。脸色苍白,嘴角、下颌、胸前全是鲜血,显然消耗巨大。 在他对面,闵长老持枪而立。 灰袍下摆撕裂,持枪的双臂也被剑气划出数道口子,鲜血正从袖口渗出,一滴一滴砸进龟裂的石板中。 他的脸比素离还要惨白几分。 那一剑,震得他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在痛。 可他死死撑着,绝不能在众人面前露出半点虚弱。 他强行调整内息,面色沉凝,勉强稳住身形。 一人站立,一人跪地。 高下虽判,可这结果本身,已足够震撼。 素离以筑基之境,硬生生接下金丹长老的全力一击。 不但接下了,还让对方受了伤。 而此刻,素离再次撑着剑,摇摇晃晃,但坚定地站了起来。 死寂。 随即,惊呼、呐喊、赞叹,直冲云霄! 看着眼前这个艰难喘息、双眼灼亮的少年,闵兴心中五味杂陈。 他后悔了。 刚才那一枪,他是真的动了怒,出手太重了。 结果自己也吃了大亏,体内经脉紊乱,不知要调养多久才能恢复。 更麻烦的是,把这小子伤成这样…… 景澜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更要命的是温行,等那个笑面狐狸回来后,指不定要怎么给他下绊子。 他自持身份,却被一个毛头小子激起怒气,以至于失了分寸,实在不该。 如今已是骑虎难下,只能强撑着摆出一副宗师派头了。 闵兴收起长枪,目光若有若无扫过看台上某处,最终落回素离脸上,缓缓开口: “这一剑,配得上你的豪言。” “但世间风雨,从来不是一人一剑就能抵挡。” “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在沸腾的声浪中,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出演武场。 看素离依然挺立,元晏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他今天,实在太拼了。 没等她细想,擂台上的少年随意抹去下颌血迹,目光越过无数张或关切、或崇拜的面孔,如归巢的倦鸟,直直地望进她眼里。 四目相对。 素离对她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他迈步想下台,可脚步刚动,身体便一个踉跄。 连番车轮战,又与金丹修士缠斗许久,终究是透支了他的全部气力。 “素离师叔!”台下弟子惊呼,纷纷想要上前搀扶。 在素离踉跄的同一刻,元晏已从看台座位上消失。下一瞬,青色身影掠过众人头顶,落地恰好挡住一拥而上的修士们。 “别乱动。” 素离看她突然出现在面前,眼中闪过愕然,随即变作更深的柔软。 他乖乖停住脚步。 元晏伸出手,轻轻按上他的右臂。 手掌立刻染上大片鲜红。原来,布料早已浸透了血。 伤得比看起来严重得多。 她小心掀开粘腻的袖口,只见少年手臂上,赫然布满数道交错的细长裂口。 皮肉绽开,深浅不一,鲜血正不断渗出。 元晏转头看向擂台边的一位执事:请问可有止血碳药和干净布条? 那位执事愣了一下,尴尬道:这……今日是练气期弟子的宗门小比……我们只备了些化瘀膏、回气散,这般伤势…… 谁能想到,会有金丹长老下场,还打成这样? 元晏神色未变,在她意料之中。 她看着自己的手,不断扩大的鲜红在素白掌心上格外刺眼。 这时,司空月小跑到擂台边缘。 她见元晏飞身而下时,便也立刻跟了下来。 “素、素姑娘!”她慌乱翻找着随身小药囊,只找到一小包止血散和一小块干净棉布,立马双手递过去,“我、我只有这些,不知道够不够……” “多谢。”元晏结果止血散,对她微笑颔首。 她立刻探入自己的青色外衫,直接撕下一大片里衬。 元晏托起素离受伤的右臂,将止血散均匀撒在伤口上,药粉迅速被涌出的鲜血冲走,只有少量暂时吸附在创面上,让血流的速度似乎缓了那么一瞬。 元晏立刻开始缠绕包扎。 她用布条覆盖住最下方的大裂口,然后一圈圈向上缠绕。 由于伤口面积大且不规则,她需要不断调整布条的角度和力度,手指频繁地按压、抚平、拉紧。 整个过程,元晏心无旁骛。她微低着头,鬓边几缕碎发垂下,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扫过素离颈侧。 素离也低着头,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元晏。他眼睛湿漉漉的,却亮得骇人。所有的感官都陷入一片混沌的泥沼,唯有触觉被无限放大。 明明元晏只是在专注地处理伤口,素离的脸颊、耳朵、脖子却迅速烧了起来。 布料每缠紧一圈,酥酥麻麻的奇异知觉就往骨头里深钻一分。 他只能偷偷咬破舌尖,试图用另一种疼痛唤醒神智,可舌尖弥漫开的血腥,催生出更令人窒息的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