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宿舍的窗帘缝洒在书桌上，空气还带着一点夜里的凉意。
书俊照了照镜子。
镜中那张脸——轮廓更立体，眼神更深邃，皮肤的质感甚至比以前更细腻。
那种变化微妙得不夸张，却让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忍不住低声嘀咕：
“80点颜值……应该不只是错觉吧？”
洗漱完下楼，金珉娥已经在车边等他。
“早。”她笑得甜甜的。
“早。”书俊走过去，盯着她的眼睛问：“你看我，有什么变化吗？”
金珉娥眨了眨眼，认真打量了他几秒。
“嗯……没有啊？”
“真的没有？”
“没有。”她偏着头，疑惑地问，“你今天特别想听夸奖？”
书俊：“……”
颜值80真的无效？
还是金珉娥这个黏人精脸盲？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和她走进学校。
……
刚走进教室，他就感觉气氛有点奇怪。
他100点的听觉，听见几个平常爱看热闹的男生小声嘀咕着：
“哎，王书俊今天是不是……有点不一样啊？”
“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好像……变帅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对对对，之前就挺耐看，现在感觉更……有那种气质了。”
“该不会整容了吧？”
书俊刚坐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
“我谢谢你们的夸奖，但能不能别用‘整容’这个词？”
这时，李书妍抱着书本走进来。
她一如既往地冷静安静，白衬衫外披着学校制服外套。
刚走到自己的座位，她停下脚步，望了眼后座的书俊。
“王书俊。”
“嗯？”
她抬头仔细看了他几秒，眉头微皱。
“你——整容了？”
“……”
“……”书俊无语地靠在椅背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校长室，空气却冷得几乎凝固。
书俊被叫了进来，门一开，就看见里面坐着几名头上缠着纱布、手打着石膏的学生，旁边还站着几个满脸怒气的家长。
他们一看到他进来，立刻像炸了锅似的。
“就是他！就是他把我儿子打成这样的！”
“这种学生留在学校里，会带坏别人！”
“校长，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校长脸色阴沉，“王书俊，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
书俊皱了皱眉，语气平静：“不知道。”
“还敢装！”校长怒拍桌子，“你打伤了同学，还敢嘴硬？”
“我只是防卫。”书俊淡淡道，“他们几个人堵我在走廊，要动手，我才还手。”
“自卫？你这是自卫？！”
一名家长怒气冲冲地指着他，“他们几个人都进医院了，你一点事都没有，这叫自卫？”
“他们没打到我，不代表他们没动手。”
书俊语气不卑不亢。
“校长，如果要讲证据，请先调监控。或者问问是谁先动手的。”
“够了！”校长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你以为你是谁？在这里顶嘴？！”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学校决定撤销你的奖学金，并提交退学报告。”
空气一瞬间寂静。
几名家长露出满意的神色。
而书俊，只是站在那里，嘴角微微一抿，眼神里带着怒意。
“校长。”他缓缓开口，“你连调查都没做，就直接认定我是施暴者？”
校长被他那双冷冷的眼睛盯着，心底竟有一瞬的发虚，可他仍强硬地道：
“你少狡辩！像你这种学生——”
——砰。门被猛地推开。一道冷艳的声音打断了他：
“像他这种学生，怎么了？”
众人回头，一名穿着名牌校服、气场强大的少女走了进来。
她高挑、明艳，栗色长发披在肩头，眉眼间带着天生的贵气与傲意。
金珉娥。
她脚步不急不慢，在众人注视下走到书俊身边。
“校长。”她淡淡一笑，“我听说学校要让王书俊退学？”
校长脸色一变，“金小姐，这……这是学校纪律问题，不关——”
“关我的事。”她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整间办公室都静了下来。
“如果书俊被退学，那我也退学。”
她抬起下巴，语气傲然：
“大不了鸿阳集团自己开一间高中。”
这一句话，像炸雷一样在室内炸响。
那几位家长脸色瞬间僵住。
他们对视一眼，立刻都收了声。
——鸿阳集团。
全国排名前几的财阀，金家在财界和政界的势力，没有人敢轻易得罪。
校长的额头隐隐冒汗，嘴角的笑容僵硬起来。
“金小姐，这……您误会了。”
“可能是老师这边传达有问题，我们当然会调查清楚。”
“误会嘛，肯定是误会。”
“调查清楚？”
金珉娥冷笑，眼神锋利得像刀，“希望下次见到书俊，他还在教室里，而不是在家里写退学信。”
她说完，拉书俊转身就走。
那股气势，让整个办公室没人敢出声。
书俊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
——他第一次见她如此认真地护着自己。
校长干笑着擦了擦汗，“好了好了，今天的会就先到这里，大家都回去吧，我会重新了解情况的。”
那几位家长见状，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一边嘀咕，一边低头离开。……阳光穿过枝叶，洒在校内的小公园石椅上，风吹动树影，一片斑驳。
金珉娥拉着书俊，走到这里才停下。
她甩了甩被风吹乱的头发，气还没消完，眼神里仍带着一点怒意。
“那些人，真是蠢到家了。”她冷哼，“居然敢联合起来告你。”
书俊看着她那副“为他出气”的模样，嘴角微微扬起。
“谢谢你。”
“谢我干嘛？”她眨眼，语气忽然轻了下来。
“你是我男朋友啊。”
夕阳下，金色的光映在她的发梢，那一刻，书俊忽然觉得——
她这一句“男朋友”，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心动。书俊笑了笑，“不过你今天那气势……真不愧是鸿阳集团的千金。连校长都吓得不敢出声。”
“哼，那是当然。”她抱起手臂，“如果我家真不在圣贤上学，学校损失可大了。”
“哦？”书俊挑眉，“有这么严重？”
金珉娥嘴角一扬，语气淡淡地解释：
“圣贤这种贵族学校，本来就是靠关系和名声堆起来的。像我们这种‘核心家族’在这里读书，不只是学生身份——更多是象征。象征‘圣贤’和顶层家族之间的合作关系。”
她低头拨了拨脚边的小石子，继续说道：
“如果鸿阳退出，并且自己弄一间贵族高中，那些和我家有密切合作的企业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留在这。”
“单单十大财阀里，就有两家和我们鸿阳是合作伙伴。这两家背后又各自牵着不同的派系和人脉……一旦他们转学，圣贤的‘贵族圈’会瞬间崩一半。”
她抬起眼，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一场必然的崩塌：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学校未来几年，都可能没办法招到这几个家族的‘高端生源’。等过个几年，谁才是H国第一高中可就说不准了。”
书俊愣了愣。他从没真正想过这些家族背后的连锁反应。一间学校的命运，居然能被一个女孩一句话动摇。
“原来连教育圈也是利益场。”他喃喃。金珉娥看着他，目光忽然柔和了些。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敢那样说了吧？不是我嚣张，是他们根本不敢动我。”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
“但你要小心。”
书俊抬起头，只见她神情严肃，眼神里没有一丝玩笑。
“我怀疑这次的事，是崔贤宇搞的。”
“崔贤宇？”
“嗯。”金珉娥冷哼一声。
“他之前派人打你，被你打得服，现在知道暴力没用，就想换个手段——用舆论、用制度、用校规，一点一点逼你走。”
“先是打架事件、再是家长投诉、然后是校长退学。”
她分析得极快，“你看，一环接一环，太有逻辑了。这根本不是意外。”
书俊沉默。她说得没错。这节奏太精准了。就像有人在幕后操控着一盘棋。
“他之后肯定还会有动作，”
金珉娥继续说，“你自己要小心点。”
她看着他，那眼神第一次不带戏谑，反而带着一点……担心。书俊心头微微一暖。他点点头：“我会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风吹动枝叶，阳光透过缝隙打在她的发梢上，亮得像金线。金珉娥忽然抬头，笑着问：
“对了，这个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玩？上次你说没看过新开的海滨游乐园，我们可以去那——”
“这周末不行。”书俊打断她，语气温和。
“我要回家一趟。”
“回家？”她微微一愣。
“回去看妈妈。”
金珉娥的笑容轻轻停在唇角。那一瞬间，她好像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哦……”她低声道，“那好吧。”
她的语气带着一点不情愿，像是怕自己再开口就会被拒绝。
两人沉默片刻，只剩风声和远处学生的笑声。
书俊以为话题就这样结束了，转身准备走。
可金珉娥忽然抬起头，咬了咬唇，小声问：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书俊愣住。
“啊？”
“我、我也想去玩一下嘛！”
她赶紧补上一句，“我没去过你老家那种地方……就是……想见见世面。”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甚至连自己都觉得理由牵强。书俊挑眉看着她，“你确定？那地方可不是你这种大小姐会喜欢的。”
“哼！我才不娇气！”她鼓着脸反驳，“再说了，你要我在学校一个人待着多无聊啊。你不在，我连午饭都没人陪吃。”
“……”书俊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撒娇给整无语了。
“你确定不是想顺便去见我妈？”
“我——”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脸上的气势立刻崩塌，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谁、谁要见你妈！”
她眼神飘开，声音比蚊子还小。
“我、我又不是要见未来婆婆什么的……”
说到“未来婆婆”那三个字时，她自己都意识到说溜了嘴，脸立刻红透到耳根。
“……”
书俊忍不住轻笑。
“我没说那意思。”
“那还笑！”她羞恼地瞪他一眼，小手轻轻锤了一下他的手臂。
“笑我我就不去了！”
“好好好，不笑。”书俊举手投降，“行啊，你要真想去就去。不过可得做好准备，我家那边可没你习惯的那种‘高端生活’。”
“切。”她傲娇地转过身，“我又不是金枝玉叶，哪有你想的那么娇气。我也能吃苦的！”
书俊笑着摇摇头。
“那好，明天早上八点，学校门口等我。”
“准时到！”
她昂着头，语气充满胜利的得意。可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她忽然又轻轻开口：
“……书俊。”
“嗯？”
“你妈……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
她低着头，用脚尖轻轻蹭着地面，声音几乎听不清。
“我、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
书俊忍不住笑出声。
“你紧张什么？”
“谁紧张了！我才不紧张！”她猛地抬头，然后一脸小心翼翼地又问：
“……那，我要不要买点东西带去？比如礼物什么的？”
“……”
书俊这下彻底确认——
她是真的想去见他妈。
“随便吧，不过我妈不是那种在意礼节的人，你人来了就行。”
“那不行。”她立刻认真地摇头。
“我不能空手去见长辈，不然太没礼貌了。”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开始在网购app里搜索：
“婆……呃，不对，阿姨喜欢的礼物。”
书俊看得哭笑不得。
“行，你自己看着办吧。”
“哼。”她哼了一声，“我可是要给你留下好印象的。”
“给我妈留下好印象？”
书俊笑问。
“当然——”她下意识就接话，然后脸猛地又红了，“我、我是说，给阿姨嘛！不是别的意思！”
她慌乱地补了一句，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书俊摇了摇头，嘴角带笑地走远。风吹过，他似乎听见她在背后小声嘀咕：
“哼，谁让你是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