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语薇盯着熄灭的手机屏幕发着呆,对方那声“我丈夫”说得坦荡又自然,一点犹豫和羞涩都没有。 所以她也该提前适应适应吧。 这不是她早就预料到的吗?提出离婚的那一刻她就该准备好面对这样的局面。 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可是不争气的,她此时非常想听听秦晔的声音,依然想向他求助,想问问他,还管不管她了? 她点开屏幕想拨通丈夫的电话,才发现刚刚忘记问对方手机密码是多少。 心里陡然升起一股自责,她总是这么糊涂,离开他,她果然什么也做不好! 走出病房,找到护士站,方语薇向护士借了电话,打算打给丈夫。 拨下号码,等待接通的数秒间,方语薇紧张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喂请问哪位?”电话里传来丈夫平稳低沉的声音。 “老……”方语薇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热切地渴望听到丈夫的声音,几乎脱口而出的“老公”这个称呼,却在开口的瞬间停下。 她要用别人的声音唤他“老公”吗? 她能在电话里解释清楚整件事吗? “喂?请问您找谁?”秦晔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静如常,完全没有听出一丝担忧和焦急。 她的丈夫一点也不担心她吗? 明明连她晚回家几分钟,他都会着急。 她不信丈夫对她这么冷淡绝情。 可是这些她内心深处确信的东西,为什么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她却会怀疑呢? 或者,他根本没有发现身边的妻子换了个芯。 该庆幸还是该失望呢? “喂?”秦晔再次回应,接了电话没听到人声,他竟然能这么耐心,是心情很好吗? 为什么心情好呢? 没了她在身边胡乱生气,他的心情应该很舒畅吧。 “不说话我可要挂断了。”声音里没有厌烦,他对陌生的恶作剧来电也是这么礼貌吗? “别……”先扛不住的人是方语薇,不是她不愿意出声,只是听到秦晔开口的一瞬间,她便已经泪目,喉咙里卡了很多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更何况,她还得先解释“她是谁”这个问题。 “请说。您的号码被标记为来自医院,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还是说打错了电话?”秦晔的声音平稳依旧。 原来他知道这通电话是从医院打来,即便接到了莫名其妙来自医院的电话,他依然冷静沉稳,不见慌乱。 这么可靠又稳重的男人,以后再也不会属于自己。 方语薇在哭泣声冲出鼻腔之前用力挂断了电话,捂着嘴逃回了病房。 躲进一个人的空间里,她这才任由哭泣声喧嚣,却仍留着一分理智,知道这是在医院,她抱着被子呜咽着,委屈的眼泪狂流不止。 她原以为今天流的泪够多了,已经没有足够的泪水用来排解心里的害怕和忧愁,可每当脑海中浮现出丈夫的脸庞,她的脑袋又能供给水分给泪腺,怎么流都流不完。 她的脑袋是真的进水了吧,所以才会连那么好的丈夫都不要。 可笑的是,现在这个脑袋也不是她的,唔唔唔…… 过度忧伤加上饥饿疲惫,铁打的身体也有些支撑不住,她趴在病床上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