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峰山在云洲城之东,而敖欣儿载着娘亲所去的方向,亦是东方。 她们逆着夕阳的余晖,向着那无尽的远方驰去。 我也逆着那漫天瑰丽的霞光,以拙劣的身法,向着东方,奋力追去。 夕阳将我的身影,在身前拉出一道孤寂而绵长的黑影。 天边,那一道雪白的龙影,仿佛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无论我如何催动身法,拼尽全力,那段距离,始终无法缩短分毫。 我心中充满了不安与不解。 娘亲不是说,今夜……要与我成就好事么?为何在这日暮时分,还要对我进行这般严酷的修行?扬法寺的修心,不是已经结束了么? 我就这般追着,跑着。 一刻钟过去,天边的白龙,没有丝毫停下的迹象。 我咬了咬牙,不再保留。丹田气海之内,《龙阳霸炎决》疯狂运转,一股股灼热的纯阳真气涌入四肢百骸,我的速度,瞬间快了不少。 然而,我快,天边的白龙,竟也快了几分,始终与我保持着那段令人绝望的距离。 我喘着粗气,望着那道遥不可及的白影,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在清河村时,娘亲教我的诗句。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半个时辰后,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我的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 可我不敢停,也不能停。 功法依旧在体内奋力运转,榨取着我身体的每一分潜力。 体内的欲魄,似乎也因我这般过度的催动,开始不安分起来。 一幅幅香艳淫靡的图景,不受控制地在我脑海中闪现。 女子的呻吟,肉体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试图扰乱我的心神。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最后一抹晚霞,也被夜幕吞噬。 天边的白龙,在那深蓝色的天幕下,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几乎快要看不见的白点。 一股巨大的失落与伤心,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看不见她了。 我追不上她了。 脑海中那些淫靡的图画,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可憎。我一点也不想去管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人,我只想看娘亲,只想再看她一眼。 我还想……跟敖欣儿道个歉。昨夜,我不该那般凶她。 不知为何,我的眼睛,竟感到一阵阵的发热与干涩。我只当是自己心中委屈,快要哭出来了。 忽然,几滴湿漉漉的、带着一丝奇异清香的液体,迎面打在我的脸上。 要下雨了么?我心中想道。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天,已经彻底黑了。 那奇怪的“雨”,时不时便会落下几滴,打在我的脸上,脖颈上,带来丝丝凉意。 我感觉自己快要跑不动了,双腿的肌肉早已酸痛到麻木。 可丹田内的功法,却依旧在自行运转,甚至比先前更为迅猛。 我的双脚,开始莫名其妙地发烫,仿佛有两团火焰,在我的脚底燃烧。 脑海中,欲魄浮现的春宫图,渐渐少了。 因为我心中所有的欲望,所有的念想,都已渐渐被一个更纯粹、更强烈的执念所取代。 追上她,见到她。 今夜,与她成就好事。 我继续跑着,跑着,不知疲倦,不知时间。 我的双眼与双脚,越来越热。我的身法,在这极限的压榨之下,竟于不知不觉间,有了长足的进步。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里,我竟又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天边那道翱翔的白龙了! 我心中的那份执念,不知为何,渐渐变了味道。 那关于“初夜”的、带着强烈肉欲的渴求,在一次次的力竭与坚持中,被消磨,被提纯。 我现在,只想见到娘亲,只想追上她。 只要能近距离地,再看她一眼,似乎……便能满足我所有的欲望。 这,难道就是白仙尘所说的“清心”么? 天上的白龙,依旧在不紧不慢地翱翔着。 我看着它,心中那唯一的念想,支撑着我早已透支的身体,继续向前。 可忽然,我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温软、饱满、又带着惊人弹性的墙。 一股熟悉的、清冽如冰雪的幽香,瞬间将我整个人包裹。 我的意识,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没来得及分辨出,那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