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的夜空,今晚格外诡异。 普通人眼里,这只是一个雾霾有些重的阴天。 但在修行者眼里,云顶天宫的上方,正盘踞着一条巨大的、粉红色的妖气长龙,张牙舞爪,几乎要将月亮吞噬。 一辆不起眼的青色计程车停在了云顶天宫金碧辉煌的大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背上揹着一个用蓝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脚踩布鞋。 他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面容清臒古拙,眼神却亮得吓人,仿佛两把寒星碎玉。 梁四海。龙虎山最年轻的“天师”,也是这世间仅存的、真正懂“斩妖除魔”的人。 他刚一下车,门口的保安正要上前驱赶这个“cosplay爱好者”,却被他身上一股无形的气场逼得倒退三步,连话都说不出来。 梁四海抬头,看着那冲天的妖气,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孽畜。”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金石之音,震得周围的玻璃旋转门嗡嗡作响。 他没有买票,也没有人敢拦他。 他就这样揹着手,一步一步走进了这个销金窟。 所过之处,原本喧闹狂乱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仿佛摩西分海。 宴会厅中央。 颜晓晓正慵懒地靠在贵妃榻上。 她今晚没有表演,只是单纯地“坐”在这里。 但仅仅是这样,周围就围满了江海市的权贵。 薛元霸、薛元星、李华宇……甚至连刚收服的周家兄弟也在。 他们像是一群虔诚的信徒,围绕着他们的神祇,眼神迷离而狂热。 突然,颜晓晓正在把玩酒杯的手指一顿。 她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不同于薛元霸的火,也不同于周明山的烈。 这股气息干净得可怕,带着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松柏清香,锋利、冰冷,却又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那是……纯阳童子功的味道。 是她修炼五百年,梦寐以求的“唐僧肉”。 “终于来了。” 颜晓晓舔了舔嘴唇,紫色的竖瞳猛地收缩,穿过层层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灰衣道士。 梁四海也停下了脚步。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视线在空中碰撞。 没有火花,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离。梁四海的手,缓缓探入怀中,掏出了一块古朴的八卦罗盘。 “妖孽,贫道今日便收了你。” 他声音冷冽,单手托举罗盘,另一只手掐起法诀,准备锁定妖气的源头。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那块传承了百年的定妖罗盘,此刻像是疯了一样。 指针不再指向某个方位,而是以一种肉眼看不清的高速疯狂旋转,发出“嗡嗡”的悲鸣声。 紧接着,是一股惊人的热度。 原本冰凉的铜制罗盘,在颜晓晓目光投射过来的瞬间,急剧升温。 “滋——” 梁四海感觉自己掌心托着的不是一块铜片,而是一块刚出炉的烙铁。 那股滚烫的温度瞬间烫穿了他掌心的老茧,皮肉发出焦糊味。 但他没有松手。 这股热度不仅烫手,更顺着他的劳宫穴,霸道地钻进他的经脉。 那不是普通的热,那是颜晓晓浓缩到了极致的“媚意”。 这股媚意如入无人之境,直接冲击他修炼了三十年的道心。 梁四海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一直古井无波的下腹丹田处,竟然腾起了一股让他感到羞耻和恐惧的燥热。 罗盘震动的频率,与他此刻失控的心跳竟然诡异地重合了。 “咚、咚、咚。” 他握着罗盘的手开始剧烈颤抖。他引以为傲的定力,在这个女妖仅仅是一道目光的注视下,竟然产生了动摇。 “道长的手……好像很烫呢。” 颜晓晓从贵妃榻上站起身。 她赤着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向梁四海。她身后的九尾虚影若隐若现,每走一步,那股压迫性的香气就浓烈一分。 梁四海想要拔剑,但那股钻入体内的热流却锁住了他的关节,让他动弹不得。 颜晓晓走到他面前,停下。 她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那个还在疯狂旋转、发烫的罗盘中央。 “叮。” 一声脆响。 疯狂的指针瞬间静止。 但罗盘的温度却没有降下来,反而因为她的触碰,变得更加炙热。 颜晓晓凑近他的脸,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道士苍白而隐忍的面容,轻笑一声: “道长这罗盘,测的到底是妖气……还是你自己的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