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道历练的第二十年,也就是刘凡整整杀了九年。 其中御兽宗三年,吴家六年。 九年义务教育,九年杀戮做人。 他从一个普普通通的修士,变成如今满身戾气的普通修士。 剑下亡魂无数,双手染血成河。 刘凡站在祭台之下,望着满地尸体,脑中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杀过来的。 也不知道被放了多少水。 九年里,他杀了太多人。 吴家的乞丐、老头、杂役、外事……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也染红了他的死心。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是怎么承受住的。 更不知道,祭台上的四女,是怎么挺过那数千人轮流的。 吴家最后一人倒下。 四女抬起头,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眸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有羞耻,有娇羞,有解脱,还有……诡异的满足。 【刘凡……你杀的太慢了……我们……被灌满了一次……一次……一次……】 刘凡一剑刺穿最后一人的眉心。 再没有人上来。 整条元启路,死寂无声。 只有风吹过血泊,发出粘稠的声响。 刘凡知道,暂时结束了。 可他的心,却空了。 他抬头看向祭台。 四女挺着大肚子,静静坐在那里。 万祍茶,本是冰寒之人,如今眼神空洞,深深堕污。 老六,九灵,被诡异的欢愉影响,心智迷乱,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沉浸在那无尽的蹂躏中,无法自拔。 只有老五,林茹,还保持着清醒。 她咬紧牙关,双手无力,脸色发白。 腹部隆起明显,精动频繁。 她想自爆,直接魂归,彻底解脱。 但她忍住了。 她怕引起不良反应。 已到关键时刻,图腾柱发光,若她强行自戕,可能会功亏一篑,引起反噬。 自然的死亡,才是最自然的。 自然归途,或许才能让图腾真正点亮。 【那些废物,不助力就是最大的助力!】 她恨吴家,恨御兽宗,恨他们干为什么不全力干凉她! 可更恨的,是自己竟在某种程度上…… 被猛操影响,开始接受这一切。 想要一直被猛操…… 其他三女,彻底沉沦。 她们看着刘凡,眼神中没有恨,也没有怨。 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满足。 因为刘凡的影响,她们将数千人的精华视为滋养,将腹中精华视为成果。 要狠狠的给刘凡戴上三顶铁帽子。 万衽茶,刘凡的道侣,如今也挺着大肚子,坐在祭台上。 她的穴口处,不断流出混杂的精华,带着腥涩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她看着刘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有出声。 刘凡站着暂歇,他不知怎么面对。 他只是被强行拉入局中。 他被强制戴了一顶顶绿帽。 不是一顶,是数千顶。 那些精华,那些种子,都不是他的。 他甚至不知道腹中的若有了孩子,算谁的。 刘凡的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蹲下身,双手抱头。 杀了九年,他以为自己早已麻木。 可这一刻,才发现,自己根本承受不住。 杀掉四女?他没那个权利。 她们也是受害者,被吴家、御兽宗强行拉入这残酷大局。罪魁祸首已死,杀她们,算什么? 娶了四女?纯属傻逼。 就算万衽茶是他道侣,如今这副模样,他如何能下手?如何能心平气和地接受? 四女被御兽宗还有吴家千人轮奸,又不是他造成的! 他恨那些人,可那些人都死了,被他亲手杀了。 恨意无处发泄,只能憋在心里,一团火,烧得他心跳。 万衽茶,被玷污得如此彻底。 与其顺其自然的相处,很难办到! 刘凡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怕看到里面的渴求。 怕看到她已不再是曾经的衽茶。 刘凡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他站在祭台下,久久不动。 四女挺着大肚子,没有喊叫,没有哭泣。只有穴口处,不断流出精华,在祭台的沟槽中汇聚,顺着阵法纹路,流向台下的裂纹。 裂纹吞吸,光芒越来越亮。 裂纹,已到最后阶段。 林茹侧过头,看向刘凡。 她的眼神复杂,有怜悯,有嘲讽,有绿意。 【你……杀吧。】 【杀了我,杀了我们。结束这一切。】她想试试被刘凡噶了,能否回归。 刘凡抬头。 【不……我……】 他想说,做不到。 可话到嘴边,哽咽住。 万衽茶也看向他,轻轻摇头。 她的手,艰难地伸向他,想触碰。 刘凡想了想,还是走上前,握住她的手。 那手,冰凉又火热。 【夫君……我被轮奸了……可是……我还想要……】 万衽茶笑了笑,似乎在自嘲。 【你这骚屄母狗……下次……找万人灌满你……】 刘凡对万祍茶已经不抱任何希望,本着能利用就利用的原则! 不会如之前一般怒意上涌,至于会不会看着,硬了,大概率也不可能! 林茹冷笑:【下次?不用等下次!想必那些人的已经在布局了。】 【我们都是棋子。你杀了吴家人,杀了御兽宗,可你知道吗?这大局,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能掌控的。】 刘凡一怔。 【什么意思?】 林茹看着元启路:【这路……元启之后,会引来什么,你根本不知道。】 【中域之外势力,早就窥视。还有……一切,都是饵。】 刘凡心头大震,他本以为只是吴家与御兽宗找他的事,玩弄他。 这会儿才知,他算个……。 就在这时。 大地颤动。 元启纹路,轰鸣声起。 大水界界膜,隐隐裂开。 一道漆黑光柱冲天。 界外,无数魂力扫来。 【元启……要降了!】 【阳玉阴珠,在大水界!】 流星,从四面八方汇聚。 大界主惊醒,启动防御。 祸渊深处,日狗一族大军启程。 百万狗脉,嚎叫着穿越虚空。 蟒王传信:【越多越好。】 那位神秘存在,已下令。 它们来了。 不知是送死,还是祭品。 林茹闭上眼等不久后的下次:【来了……都来了……族人们……先死上百万助助兴……】 大水界,风起云涌。 界外强者,虎视眈眈。 刘凡抬头望天。他不知该怎么办。 杀?不杀? 救?如何救? 刘凡放弃思考。 这是他一个快要合道的修士,能够参与的吗? 答案是否! 轰轰,嚯嚯,惶惶,呼呼。 裂纹元启,江水倒卷,山川移位,灵气暴乱。 轰隆声中,大水界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界膜加强?还是弱化? 界外。 大水界的波动,传出无垠中域。 中域,乃万界千域交汇之地,十二刻度坐标环绕,强者如云。 中域四周。 流星受引,撞击界膜,拖尾开来。 是好意还是恶意? 很明显。 虚空碎裂,风暴席卷。 大界主吐血,勉强支撑。 不知,大水界能够撑多少年。 一旦界膜破限,无数强者涌入,大水界将成为战场,生灵涂炭。 大水界,已然成为漩涡的中心。 元启引起的连锁反应,大水界之围,才刚刚开始。 刘凡站在祭台下,感受着界的震动。 他抬头望天,裂缝中,隐约可见界外流星。 大界主无奈大喝:【请诸君入我大水界!】 【请诸君入我大水界!】 【请诸君入我大水界!】 法大水补刀:【请降第一座宫殿!】 却无一人敢动。 许是利益链条还未完全。 启路尽头的漆黑光柱不再是单纯的光柱,它已化作一道吞天巨口,横亘天地之间,直径亿丈,边缘蠕动,层层叠叠的空间碎片被它缓缓咀嚼,发出令人骨髓发麻的【咔嚓】声。 大水界的元启异像,绽开花样。 声音并未传自耳中,直接响在神魂深处,仿佛万界同时在启动。 光柱之内,是纯粹的元。 元光、元声、元灵、元时、元我、元他。 凡是目光落入其中的生灵,无论修为高低,皆在瞬间失神,神魂拽扯,险些脱离肉身。 唯有仙帝巅峰者,方能勉强移开视线,却仍觉心神剧震,口中鲜血狂喷。 光柱边缘,衍生出无数细丝黑色裂纹。 这些裂纹不是空间裂缝,正是元向外渗透的触须。 它们无声蔓延,所过之处,万物皆失其本真:江水化作灰尘,山岳化作虚影,灵气化作死气,古树化作枯骨,飞鸟化作飞灰。 甚至连光触及裂纹,亦被扭曲、吞噬,化为一道道漆黑的残影,永堕黑暗。 裂纹蔓延极快,却又极慢。 快时,一瞬千丈;慢时,百年寸进。 它不急,慢慢品味这方天地的变化。 天穹之上,界膜已彻底扭曲。 透明水纹的界膜,布满漆黑纹路,每一道纹路中,都倒映着无数界外强者的遁光,那些强者早已远遁百万里,却仍被界膜记住,他们的惊恐面容清晰可见,被永钉在界膜之上,供大水界众生观瞻。 界膜不仅是防护,也是牢笼。 它将大水界与外界彻底隔绝,却又将元的气息无限放大。 界内生灵抬头望天,便能清晰看见界膜之外的无垠中域:星辰依旧璀璨,万界依旧繁华,强者依旧遁光亿万。 可那一切,与大水界再无干系。 界膜之外的强者,亦能看见大水界内的异像:漆黑光柱贯通天地,裂纹吞噬万物,天穹如碎镜,江水倒悬,山川逆流,生灵哀嚎。 他们可见,不敢碰。 因为凡是试图靠近界膜的遁光,无论多么强大,皆在触及界膜的瞬间,被一道无声的漆黑波纹抹去。 连渣滓都不剩,连因果都被元吞噬。 故此,水界虚空,空荡荡,满当当。 那道漆黑光柱,静静放光,似在嘲笑万界的懦弱。 元启纹路,已彻底崩塌。 祭台沉入地底千丈,化作光柱的基座。 基座之上,浮现金色与漆黑交织的诡异纹路。 纹路非任何已知文字,却是元的艺术。 笔划都蕴含新生之力,但是凡敢觊觎者,轻则道心崩裂,重则当场化灰。 光柱四周,衍生出九道黑色风暴。 风暴不刮风,不卷物,只卷【有】。 凡是被风暴卷入的万物,皆在瞬间失去存在感:【先是颜色褪去,化为灰白;再是形状崩散,化为虚影;最后连虚影都消失,从未存在过。】 风暴所过,留下一片绝对的空白,那空白比虚空更可怕,因为虚空尚有【空】的概念,而这里,连【空】都被吞噬。 这般景象,称之为湮殁归墟更恰当。 九道风暴环绕光柱,缓缓旋转,似在守护,又似在祭献。 幽外深处,隐约浮现出一轮漆黑之日。 浊日无光,却压抑万古。 它悬挂在天幕最高处,缓缓转动,每转一圈,大水界便暗一分,灵气便稀薄一分,生灵便绝望一分。 日中无瞳,却有亿万生灵感觉自己被注视,那注视不带情感,只带审判定罪。 与漆黑之日相对的,是地底升起的漆黑之月。 月升自光柱深处,冰冷、死寂、诡艳。 月光洒下,万物皆染黑芒。 被月光照到的生灵,无论正魔,皆在瞬间陷入最深的欲望与恐惧:【有人当场自戕,有人当场癫狂,有人当场沉沦,有人当场化作黑灰。】 日月同现,却皆漆黑。 日月之间,光柱贯通。 日月诡异,裂纹蔓延。 日月吸引,纹路闪烁。 整个大水界,被钉在一幅无界的星图中央偏左一点。 界内。 江水,倒底吊悬。 千万吨巨浪悬于天穹,化作一面漆黑的镜面,镜中倒映的不是大水界。 是无数已灭大界的残影:【有界膜崩碎的惨状,有强者被元吞噬的绝望,有生灵亿万化灰的沉默。镜面偶尔滴落一滴江水,那一滴江水落下,便化作一道小型裂纹,吞噬方圆万里。山川移位,血色纹化。整个大水界的地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光柱汇聚,化作养料。灵气暴乱,却又诡异地平静。暴乱时,灵气如狂龙翻腾,撕裂虚空;平静时,灵气如死水停滞,连一丝波动都无。】 修士试图汲取,发现灵气入口即化元,反噬己身,道基崩裂。 界内生灵,陷入恐慌的疯狂。 有人跪地膜拜,视光柱为神仙;有人拔剑自刎,求速死解脱;有人相拥痛哭,等待终结;有人彻底癫狂,裸身奔走,口中颂念无人能懂的疯语。 却少有人在意大界主发出的告诫! 尽管大界主一再保证无事。 仍有生灵欲舍大水界。 而光柱,依旧静静伫立。 它不急。 它在等待。 等待最后的祭献。 等待元的彻底降临。 等待这方水界,引导新时代的启动。 裂纹仍在蔓延。 风暴仍在旋转。 漆黑日月,缓缓靠近。 元启异象,已成绝像。 大水界,寂静得可怕。 唯有光柱深处,偶尔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低语:【来吧……来吧……相约九(幽)吧……】 数年后…… 大水界的裂纹元启路,到了终点。 那一日,整座界的天穹先是死寂了一瞬。 没有风,没有声,没有灵气波动,连心跳都被无形之手掐住。 紧接着,裂纹炸开了。 不是漆黑的裂纹,正是血色。 一道粗逾万丈的血色光柱,自元启古路尽头的祭台裂缝中轰然冲天。 光柱不是光,是纯粹的【血】——浓稠、滚烫、带着无尽腥甜与腐朽的血之本源。 它冲破界膜,撕裂虚空,直贯中域,甚至隐隐触及十二刻度坐标的边缘。 血柱冲天的刹那,大水界的所有江水同时沸腾。 江水不再是水,化作了血江。 百万吨江水转为猩红,浪涛冲天。 不再落下,悬浮半空,化作一座座血色倒悬江河。 江河中浮动着无数残破的尸骸——有元古修士的,有凡人的,有兽的,有界外强者的虚影。 尸骸并不新鲜,带着亿万年腐朽的痕迹,仿佛是从某处坟场中被强行拽出。 血柱边缘,衍生出无数血色裂纹。 裂纹蜿蜒分裂,所过之处,万物皆染血色:【山岳化为血山,表面布满血纹;古林化为血树,枝叶滴落鲜血,落地即生出新的血芽;灵气化为血息,修士吸入一口,便觉道心被无尽杀戮与怨恨填满,双眼赤红,疯狂厮杀。天穹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血色巨镜。】 镜面由无数死界之心凝结,镜中倒映的是万界同时化为坟场的画面:【界膜崩碎,血江难渡,生灵亿万化作枯骨,强者跪地哀嚎却仍被血浪吞噬。镜面每转一圈,便有亿万滴血雨洒落,血雨触地,即化作一座座小型血坟,坟中爬出无数血色枯骨,骨上缠绕怨魂,嘶吼着扑向活人。】 血河,银河,蓝江的联通-移动-灵通体,是为血江。 死亡禁域,血江难渡……